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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楓無言以對,道:“姑娘既這么認為,那我就不好再說別的了。”只聽外面有叩門聲,秋楓道聲:“進來。”
兩個宮女推門走進,道:“秋楓姐姐,屋子已收拾好。”
秋楓便道:“時候不早,姑娘跟她們去吧。”
呂雯梅辭別秋楓,隨兩名宮女來到一間房中。
一個稍顯年長的宮女道:“請姑娘早點歇息,如有何需要,可隨時叫我們。”她們關門離開,只余呂雯梅一人在房中。
呂雯梅四下打量了一下,不過一幾、一榻、一櫥而已,沒有特別之處,僅比自己的閨房稍大點罷了。想著今天真是倒霉,先丟了錢袋,又受騙進了樂坊,后又遇到蕭懌,竟隨他進了皇宮。不知他明天會叫自己干啥活,只隱隱覺得他不會叫自己干好活。她不愿再多想,正欲熄燈就寢,忽聽外面有人敲門,擔心是蕭懌,警覺地問:“誰呀?”
一個女子的聲音道:“我是來給姑娘送點心的。”
呂雯梅慶幸不是蕭懌,這才打開房門。只見一個綠衣宮女手捧一只食盒站在門口,側身道聲:“請進。”
綠衣宮女道:“不用了。太子殿下說姑娘還沒有吃東西,所以叫我送點心給姑娘。”將食盒遞給呂雯梅就走了。
呂雯梅一聽是蕭懌送的就不想要,待要叫住那宮女還給她,卻未說出口,拿著食盒回進房中。她有點好奇,就打開了盒蓋,見是四樣精致的點心,都是自己沒有吃過的,連名字都叫不上來。呂雯梅很想嘗嘗,又怕蕭懌沒安好心,在點心中下藥。但腹中饑餓,終于忍不住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隔了好一會兒,不見有異狀,這才放心地吃了兩塊。覺味道還不錯,不愧是御用的。呂雯梅很想好好睡一覺,可今日的遭遇,給她添了一肚子的怨氣,哪能睡得安穩。翻來覆去,竟一夜未眠。
萬壽宮在寂寂夜色中,被籠上一層陰暗,較白日里愈顯巍峨而威嚴。
闊大肅穆的章德殿內燭光熠熠,皇帝蕭翁業身著一襲家常的深藍色獸紋長袍,臉色凝重地坐在錦榻上,聽著廷尉姜榮的稟告。
姜榮身材不高,人卻精干,是蕭翁業所器重的大臣之一。他立在殿下,徐聲道:“前幾日臣侄姜長卿,偶然經過一處無人居住的荒山,發現有一被大火燒毀的房舍,他感到奇怪,就進去查看。在廢墟里找到十多具被樹枝、石塊所遮掩的男尸,以及散落的數件兵刃,很顯然那里曾發生過打斗的事。他們身上均留有明顯的被利器所傷的傷口,應該是被仇人所殺。從他們的死亡時間來推測,應在一月之內。只是尸首被火損毀嚴重,無法從面貌和衣飾上辨認出他們的身份,好在臣侄從其中一具尸首身上找到了一塊腰牌,應是宮中侍衛才有的。此外案發現場沒有看到他們對手的尸體,也沒有留下別的線索。他在現場周圍搜尋一番,再沒有什么發現,便飛鴿傳書給臣。臣覺此事十分蹊蹺,特來告知皇上。”他將一卷書信并侍衛腰牌呈給蕭翁業,道:“皇上,這是臣侄寫給臣的手書和所拾到的腰牌。”
蕭翁業接過,見那銅腰牌已被火毀得幾乎辨不出上面的字跡,但還可以肯定是宮衛的。他又略略看過書信,疑惑道:“你憑這些就能斷定是太子遇到了刺客?”
姜榮道:“臣在太子剛回宮時,無意中聽到宮衛提到一句,說太子怎地只帶了一名侍衛回來。臣當時沒在意,直到今日收到侄兒的書信才起疑。臣悄悄找到宮衛再三詢問過,得知太子離宮時帶了十幾名侍衛,可回來時只有一名侍衛。臣本想找到那名侍衛把事情弄清楚,可是那名侍衛現在東宮做事,臣不方便去見他,就沒問成。”他一頓,“不過臣從侄兒的書信來看,那處被火燒毀的房屋所在之處,是建在一個附近無人居住的偏僻地方,不能不令人生疑,很有可能是兇手刻意安排下的。而且死者死亡時間及人數上,都與太子去金凌的時間和所帶侍衛人數基本一致,又有侍衛腰牌為證,由此推斷,太子在宮外曾遭過行兇者的襲擊。”
蕭翁業聽姜榮這么一說,不由信了七、八分:“聽你這般說,太子真的是遇刺過。”他向前傾了傾身,深邃的眼眸閃著疑光投向姜榮,“可是,太子為何不告訴朕?”
姜榮老成持重,垂下眼睛:“臣不敢妄加猜測。如果皇上想要查出真兇,就必須得向太子問明整件事情的原由,才有可能破解此案。”
蕭翁業不知是誰會有這么大的膽子,敢藐視天威,安排這一切刺殺太子。但有一點可以斷定,太子去體察民情時,已有人動了想要除掉他的念頭,而行兇者肯定是不愿他日后成為皇位繼承人,才會有此不義之舉。蕭懌不肯言說,背后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蕭翁業思慮許久,道:“太子不說,自有他不說的道理,朕又何必非要過問?”他鄭重叮囑:“此事絕不可聲張出去,也不必再查,就當從未發生過。”
姜榮見皇上不愿追查此事,恭順地答應。
在他走后,蕭翁業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這就是身為帝王的無奈之處,哪怕是自己親立的皇太子,卻不能保他平安,甚至連仇人是誰都不清楚。日后蕭懌能否順利入繼大統,還是個未知數。
次日,呂雯梅見天亮了,就起身出了房。看到外面靜悄悄的,好像那些宮人還沒起來,便打算四處走走,看看宮里有什么好玩。可她沒走多遠,斜刺里走過來一高一矮兩個黃門。
高個黃門大聲道:“你是誰呀?”
矮個黃門喝問:“你是何人?竟敢擅闖皇宮禁地!”
呂雯梅并不畏懼,撇撇嘴不高興地道:“我是誰,你們管得著嗎?我不過是隨便走走而已,有什么大驚小怪的?我還不稀罕呢。”轉身要走。
矮個黃門卻攔住她:“這皇宮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呂雯梅怒道:“你要怎……”只覺手腕一緊,竟被那矮個黃門抓住了。又見那高個黃門也要伸手抓自己,情急之下,張口咬了那矮個黃門手背一口。矮個黃門受痛,哎唷一聲,將抓著她的手松開了,呂雯梅趕緊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