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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3日周六晴
我做了很多個夢,總是醒來睡去,睡去醒來,反反復復做著一個醒來就忘的噩夢。最后一次醒來,我身上竟然全是汗。罷了,看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五點半了,我簡單收拾了自己,打算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這一個月來,在C市不少吃霾。
剛出門,我又看到高頃知。準確來說,是縮在我家門前的角落里。那樣子看起來很惹人心疼,好似一只被遺棄的羔羊,在月色中蜷縮著取暖。
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他就醒了。他的眼睛紅腫的厲害,看來昨夜的風還是不小的,眼睛都紅了,這是要進多少沙子啊。
“你怎么會在這兒?是找不到住的地方了嗎?要進來坐坐嗎?冷不冷?”
他搖搖頭。“我找到她了……”
“那不是挺好的,二十多年了,不容易。恭喜你啊??墒悄?,為什么會在這兒?你在這兒呆了多久?怎么看起來丟了魂一樣?”
他嘗試著站起來,腿止不住的顫抖。這人啊,還是要多運動,一個坑蹲久了,起來都費勁,還要搭上另一個人。若不是看在他現在模樣還挺可憐,我一定不會扶他。然,我就是那么善良,任由他一米八多大個,靠在我不到一米六的小身板上。
“我是……想來問你,我要回去了,你若是今天走,我可以帶你一程。”
這種事情,打個電話就可以了,為什么這么早跑過來?還這么楚楚可憐?!拔医裉觳换厝ィ悴挥玫任?,我還有幾天假,過完了再回去。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怎么這么早,都不敲門進去呢?”
“不早,我來的時候,太陽都已經落山了。”
這……我懵了。精神錯亂?或者從昨天晚上呆到今天早上?神經病才會做這么無厘頭的事兒吧。“太陽落山?你是不是失憶了?現在是早上五點半吶?!?
他看了看手表,呆滯的臉上扯出一絲微笑。“我是說,我五點剛到的這兒,看你家沒亮燈,所以不敢冒然打擾。”
“要不然你進來休息一會兒再回去吧。天還早?!?
“不用了,回去還有很多事做?!?
“你怎么都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害你白跑一趟。”
“我沒有你電話……”他這句話說的更可憐了,我回去拿了張紙,寫了我的電話,然后又拿了件我的外套給他。我之前的衣服都是中性風格,給他披上除了有點小之外,沒有太大的違和感。他阻止了下,也不知是真的冷,還是力氣不夠,最終他披著我的外套走了。
我目送他離開,心里百般滋味。高頃知給我的印象是威嚴不可侵犯的,如今為了找他妹妹,落到了這副慘淡的模樣。想必他之前每次出發找他妹妹,也是這番差不多的場景吧?初次相見的時候,他在趙葉誠的婚禮上,除了一身整潔的西裝和強裝的精神之外,跟現在沒有太大的差別。是該為他妹妹慶幸有這么一位好哥哥,還是應該為他這種無私的愛,感到震撼呢?罷了,找到了就好,團圓是最好的結局。
我出去走了半個小時才回來。爸說前幾天我大姑姑來了,說有個非常不錯的人可以介紹給我。我一口否決了,然后用了昨晚哄老爸那套又哄了一遍,哄得我哥都笑了,爸卻不依不饒。
“藍藍啊,你都老大不小了,你現在再不著急,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我可不想你一輩子耗在我身上,我的時日不多了,你要為自己多著想。”爸說的語重心長,我聽著卻很不是滋味。
“爸您年輕著呢,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您是要長命百歲的?!蔽野至逯軞q,并不老。
“我可不想長命百歲,到時你都六七十了,看誰還敢娶你。你跟爸說說,到底是為什么不愿意結婚?”
為什么不愿意結婚?遇見趙葉誠之前,我以為我不會談戀愛,可我也談了。掏心掏肺的把所有的年華都給了他,他卻帶著我一片真心去了她處。那之后就沒有了結婚的心思,為什么呢?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許真的是緣分沒到吧?可現在我爸這么擔心著我,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孔笥以谠诩也贿^呆七日,混過去這段時間,回了C市,還是我的天下。于是,我答應了。相親。
之前幫陳默拆過那么多親,如今到了自己頭上,心里忐忑的要命。大姑姑介紹的,不能駁了臉面,我又不想結婚,又不能耽誤別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為什么陳默會心甘情愿的五百塊加一頓飯來請我拆親。不花心思就可以解決這么一樁世紀難題,五百塊,值了。送一頓飯,友情價。
來的是一個胖胖的小子,臉上的皮膚撐的渾圓,處處飽滿。可他沒有朝我過來,而是到了我對面桌。那桌也是一個女孩兒,長得模樣比著我……差了一點,體格倒是跟那胖小子有一拼。
“你好,我叫康華,很高興認識你。你好漂亮,比照片上漂亮多了。我媽說了,要想富,家里有個胖媳婦。你非常符合我的標準,尤其是你坐如鐘的姿態,我很喜歡你,我們結婚吧?!彼粴夂浅?,笑意盈盈。第一句話就結婚,還真是來找媳婦兒的啊。
然后,女孩兒起來就發了飆:“我告訴你,你一點都不符合我的標準!你叫康華是吧?我不認識,也沒有興趣認識。說我胖,你出門稱了體重沒有?真是出師不利。你趕緊走!我在等一個朋友,麻煩你走開!”
胖小子被說得愣了三愣,然后才把目光轉向了我,笑呵呵的坐在了我對面。
“你好,我叫康華。很高興認識你?!彼麤]繼續往下說,看起來,我真的不如剛才的胖姑娘好看。
“你好,喬藍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