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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17日周四晴

我以為我會相安無事的愉快的過著，每天接診幾個病號，不清閑也不忙碌。忙了留在醫院加會兒班，閑了在公寓看會兒書。可我發現我錯了。事實上，我到現在還是只接了楊生一位患者。這直接導致我在外科樓越來越不受待見，醫院跟其他工作一樣，也是不養閑人的。我聽到的負面言論越來越多，內心的焦躁也非比尋常。我幾乎不敢正眼看杜宇和徐浩，我對不起他們。我來了，他們跟之前沒有任何變化，需要照看的只有楊生一人罷了。杜宇干脆請了兩天假，加上周末的休息，出門去旅游了。只留下徐浩跟我對面坐著，面面相覷。

下班了，高小小沒有像往常一樣跑去美容院，在科室門口扭捏著不說話，一張水嫩的小臉憋的通紅。

我拍拍她的肩膀，就要離開了，她才拉住我的胳膊，出了聲：“喬主任，有個事……求您。”

“什么事？很難辦嗎？‘求’都用上了？”

“不不不，對您來說不是難事，只是……”她咬了咬嘴唇，話又停了。我忽然能夠理解杜宇平時不待見的心情了。等待，是最難承受的心態。

“怎么了？對我不是難事，你說說看，我看下怎么幫你。”

“我大哥回來了……家里讓我去接機。”

“你大哥回來了，讓你去接機？不是很正常嗎？這需要我幫點什么？”

“是我姑姑家的大哥。你看我跟杜宇的關系，他從來不讓我接觸我大哥，本來家里說的是讓杜宇去的，可他不知道去哪里了，電話打不通，所以家里就讓我接……我一個人去有點害怕，要是讓杜宇知道了，還不知道他怎么說我……”

“所以呢？”

“所以我想讓您跟我一起去。您是杜宇的上級，杜宇平時都管您叫姐，您跟我一起去吧，幫我作證，說明我只是去接機，沒有其他接觸。他肯定聽您的話……”

這一家人都是怎么回事？平時覺得杜宇不待見高小小就罷了，這只是去接機，還能接出什么事情來？這一段時間，我閑著也無事可做，小八卦林蘇蘇可是得了空子了，跟我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關于杜宇和高小小，我從林蘇蘇哪兒聽了一些。高家是大家，人丁興旺。小小有兩個姑姑，大姑家有兩個兒子，小姑家有一個兒子。說起來她是小輩中唯一的女孩兒，應當最得寵才是。可她卻連杜宇都害怕，也是奇怪。至于為什么杜宇會對小小這么兇，林蘇蘇每次打聽的時候，都會被杜宇罵上一通，至今她也不曉得原因。

罷了罷了，去就去吧，反正我回家也無事可做。

當我看到高小小的車的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杜宇會對她羨慕嫉妒恨。她開的是敞篷小跑，黃色的外形加上粉色的內飾，怎一個刺眼了得，一眼便能看出公主般的高貴與嬌縱。

“小小，你工作兩年？”

“快一年半了。畢業我就過來了。”

有那么一瞬間，我真的很羨慕她，有家人有朋友，家里關系也夠硬，一畢業就能來中立醫院。我呢？奮戰數載考得了副主任醫師，又等了百年難遇的機會才能進來。也許是因為我心里一時的不平衡，所以我問了林蘇蘇一直都沒有問出來的話。

“為什么你這么怕杜宇？你不是家里唯一的公主嗎？應該是眾星捧月般的待遇吧？”

高小小面露難色，思索了半天，放了一首歌，敷衍了過去。

“主任，你有兄弟姐妹嗎？”

“有，一個哥哥，結婚了。”我說的很順，絲毫沒有停頓。我已經不再是那個不敢提起家人的小女生了。

“我是獨生女，是被寵大的，爸媽寵著，爺爺慣著。就像你說的，我生來就是個寶貝，是整個家里最高興的事。”高小小說的沒有絲毫高興的意思，聲音也很低沉。

“這樣不是挺好的？你怎么還說的這么傷感呢？”

她勉強笑了笑：“從小，穿的是最好的衣服，吃的是最好的食物，讀最好的學校，結交最有價值的朋友……畢業了，進最好的醫院，開最好的車……這對我不是愛，是禁錮……所以，你能想象，我在我看到大哥的時候，有多崇拜。他可以說失蹤就失蹤，從來不用在意任何人。大哥出國之前，我經常跑到他家里去玩，可是，我爸媽卻做出了傷害他的事，因為這，杜宇討厭我……今天讓主任跟我一起，一方面是因為我害怕杜宇知道了罵我，還有一方面是因為，我不敢見大哥……”

原來是因為這個嗎？那她的爸媽做的事情，一定不一般，不然不會讓杜宇這么生氣。

“你大哥應該知道，你家人的錯，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替別人擔責任。況且你那么崇拜他，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謝謝喬醫生。其實這些年了，我也試圖這樣想過，可很多年了，我都只是在背后偷偷的看他兩眼，不敢直視。我今天也想突破一下，求求大哥的原諒。”高小小摸了把臉。

“你大哥，不知道回家的路嗎？自己回去就好了，為什么要去接呢？”話出了口，我才知道我知道這話問的沒有必要。這應該在他們家，是一種高貴的表現。不像我，回家都是自己拎著行李回去。

“知道啊，我猜是我爺爺怕大哥逃跑吧。這規定都定了許多年了，大哥每年回來兩次，每次都要接。”

“為什么要逃跑？”

小小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大哥總是在找一個人，找遍了整個大陸，也沒找到。爺爺怕大哥荒廢事業，就把大哥送到國外，只允許他每年回來兩次。所以，大哥每次回來，都會全國各地的跑。爺爺為了防止大哥逃跑，才讓我們……其實，現在大哥不跑了，可沒有人提，大家也就當做不知道。”

“不跑了？找著了？”

“沒有。”

罷了罷了，大家的世界我不懂，人多是非多。不像我家，我哥雖不上進，可也沒讓嫂子餓著，孩子也挺好，這不就行了。生活，過得復雜并不好。

高小小指著一個男人對我說：“那個......就是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