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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高頃知說的很平靜。
“知道你還擅自換門,你想害死我啊!你那五百塊錢別想要了!”
“沒想到呢,喬醫(yī)生竟是這種人。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更何況我還收留你一個晚上,在旁邊的九月酒店住一個晚上,也要兩百塊吧?”
“不還就不還,你私自換了房東的門,房東如果找上門來,我就死翹翹了。你還覺得挺美的嗎?就你這模樣,擅自為政,還心有所屬,你就該像我一樣,一輩子做單身狗!!”我喊出最心底的那句話,感覺暢快多了。
“哦,原來喬醫(yī)生是單身。”高頃知意味深長的送我一抹笑容:“忘了告訴你,我給房東打過電話了。”
……“謝!謝!”
“不客氣,單身狗。”
我靜下心來想了想,他雖然沒有經(jīng)過我的同意就換了門,但是經(jīng)過房東同意了,也算是解決了我打不開門的問題。我應(yīng)當(dāng)感謝他。于是拿了五百塊錢回頭去找他,他卻已經(jīng)不在了。
寫完這一句,跟黑夜說晚安。晚安。
2015年9月14日周一陣雨轉(zhuǎn)陰
下了一夜的小雨,路面濕濕的。我以為早上去叫高頃知他就會在,結(jié)果喊了半天門,硬是沒有人開。
我跟徐浩說了晚上留下來值班的話,他堅持不同意。
“主任,您還要接診呢,養(yǎng)不足精神可不行。再說了,晚上也沒啥事,我們一樣可以睡覺,也不累。”
可這樣下去,他將把所有的時間,全部交給醫(yī)院。
“豆主任在的時候,你們是怎么辦的?”
“我白杜宇夜。”
“一直這樣?周末呢?”
徐浩嘿嘿笑了:“我們本來就不被重視,每天總病號都沒有超過十個過,哪兒談得上周末啊。”
晚上我還是留了下來。雖然沒有需要我特意留意的患者,清閑的只能睡覺,可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為什么我沒有病號?這不應(yīng)該。問題出在哪里?我從身上找了很多原因,除了我新到,別的原因真的找不到。
早上五點多的時候,我聽到門外傳來窸窣的腳步聲,我以為是楊生出了什么事,趕緊套上白大褂就出去了。
蘇蘇說楊生并沒有事,倒是看到骨科趙醫(yī)生來走過,轉(zhuǎn)了一圈又走了。
我在樓梯口看到了趙葉誠,之前看到崔文玲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會再碰見他。
他勉強扯出一絲微笑:“值班?”
“你也是。有事嗎?”
“沒事,路過。”
“剛結(jié)完婚,沒度個蜜月就開始值班了?”
“給了一周假,都用來前期做準(zhǔn)備了。藍蔭你不是肛二主任嗎?怎么值夜班了?你們科室沒有住院醫(yī)?”
“有。每天都值班,太累了。”
“每天都值班?”
“我是來看我笑話的嗎?好不容易來到了大醫(yī)院,卻連科室的人都照顧不到。倆住院醫(yī),倆護士,好笑嗎?”
“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藍蔭,你可以跟院里申請,一個科室不能只有倆住院醫(yī),也不能只有倆護士。太累了。”
“如果你知道我到現(xiàn)在只有一位患者,就會覺得好笑了。”
趙葉誠像是被嚇到了一般,說不出話來,果然還是覺得我很好笑吧?我也沒有留給他時間,去護士站找蘇蘇去了。蘇蘇是科室小八卦,醫(yī)院的事,個人的事,只要發(fā)生過的,基本上她都知道,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像這種趙葉誠在骨科的問題,我就可以提前知道。
一個上午還是沒有等到一個患者,倒是等來了崔文玲。
“聽說昨天是你值班?”
我沒有搭理她。
“喬主任很親民啊。肛二的人手不夠,全院都知道,可為什么就是不安排人呢?你知道為什么嗎?”她說的貌似很認真,“因為全院都不想和這個科室扯上關(guān)系。你還不知道吧?五年前,中立醫(yī)院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醫(yī)療事故,就是在肛二。全院都避之不及,誰還敢到肛二來?這個名字,單聽著就夠嚇人的。”
是這個原因嗎?院辦也不是沒有頭腦,如果因為這個名字不對,就改掉名字好了,什么肛五肛六肛七肛八,隨便一個就好了。
林蘇蘇對崔文玲說的這件事知道的還挺詳細的。說是在五年前,那個時候科室有兩位王主任和五位住院醫(yī),人丁還是很興旺的。可是有一天大早,來了兩位重癥患者,強烈要求當(dāng)天手術(shù),兩位王主任,便盡快安排了手術(shù)。手術(shù)是沒有問題的,下了手術(shù)臺,患者還開開心心的跟兩位主任道謝。可第二天,倆患者卻都沒了氣息。醫(yī)院查了好久都沒有查到原因,為了平復(fù)輿論,院辦處置了所有參與這倆患者手術(shù)和護理的人員,肛二科,僅有趙葉誠一人幸免。之后的肛二科,荒涼了兩年多,后來豆主任來了,也沒能改變。
我想找趙院長請調(diào)醫(yī)生和護士。如果是這個原因,跟我們沒有關(guān)系,我們不應(yīng)該為多年前毫不相關(guān)的事情而贖罪。趙院長在杜宇口中是剛正不阿的。如果他有心,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我的請求。
趙院長笑呵呵的問我:“覺得累了嗎?醫(yī)生本來就這樣,累一點是好的,說明你有能力,繼續(xù)加油。”
然而,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我們累,跟是否有能力無關(guān)。
我呵呵一笑。原來趙院長,并不是杜宇口中的模樣,跟我上班頭一天遇見的他,差別很大。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了兩通電話。一通來自肛三,說以后晚上的值班交給他們了。還有一通來自高小小的感謝,讓她們得到了解放。
目的已經(jīng)由另一種途徑達到,我很滿意。
寫完這一句,跟黑夜說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