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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章家的地位，作妾都是我高攀了，何況還是良妾，又沒有正妻。”郭妸苦笑，她真沒想到那個章世子竟會有娶她的想法。

“那小姐您就不想想辦法？這門親事要不得啊！那世子還不認識小姐時，就對小姐那樣，真要是進了他家的門，還不得……”月華著急地道。

“我能有什么辦法？聽爹說，沒準沈家退婚的事，也是章世子的手筆呢。”郭妸無奈。

月華在屋里來回踱著步。她為她家小姐難過。她們小姐這么好的人品，怎么在婚事上就這么曲折！

“月華，你也別為我擔心了。橫順是命罷了。”郭妸眼睛又有些濕潤了。

其實，郭妸的心里，已經在考慮嫁入章家的可能性了。她對章令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看法。誠然初次見面時他有些魯莽，但是不知為什么，她卻對他恨不起來。她為什么會這樣呢？郭妸自己也不知道。她不知不覺間就想到了她如果嫁入章家的情形。她的臉紅了。

月華還以為郭妸是在為這門親事而羞惱：“小姐，您可千萬別跟自己過不去。這門親事不好，大不了咱們就離開這里，找個誰也不認識咱們的地方住著，可好么？”

郭妸被月華逗笑了：“想什么呢？哪兒有離家出走的道理？”她又嘆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還得看老爺和夫人是什么態度。”

郭妸說得不錯，此時，郭員外和丁夫人正在為她的事情而商量著。

“夫人，大女的事，你怎么看？“郭員外的眉頭仿佛快要擰出水來。

丁夫人猶疑著，慢慢開口道：“恐怕不合適吧？以咱們家這樣的人家，怎么能讓女兒作妾？”

“你不懂，在京里，這種事多著呢。”郭員外嘆氣，“有的等級較低的勛貴家不的出挑的女兒，還給公侯門第的公子作貴妾呢，這倒不稀罕。我主要考慮的是，跟章家結這門親，能給咱家帶來多少的好處。”

“若論門第，咱們家怎么能跟章家比？真結了這門親，好多著呢。”丁夫人不解郭員外的意思。

“你沒聽懂我的話。咱們家這點兒產業，多在荻州附近，京里離著荻州十萬八千里，章家勢力再大，也管不到荻州來。大女要是嫁到章家，咱們也借不上章家的勢。這是我比較猶豫的。唉，不過估計咱們也沒法拒接他。”郭員外解釋道。

“老爺，您就光想著家里能得的好處，就不為大女想想？那章公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會好好對待大女？再說了，章公子才見了大女兩面，就要求了作妾，可知他是個花心的。這樣的丈夫，我怎么能讓大女嫁過去？”丁夫人道。

“你們婦道人家，就是容易心軟。男人三妻四妾的也多了去了，這章公子只有前妻一個女人，就算好的了。再說，他是看了大女長得像他前妻，才要求娶的，想來是個專一的。”郭員外不以為然地道。

丁夫人道：“大女的親娘沒得早，這么多年都是我看著她，我跟二娘關系最好，她要是嫁了不好的人家，我見了二娘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老爺，您還是再想想罷。”

郭員外擺擺手：“看章公子這架勢，八成是不娶到大女不死心的。我就是不同意，又能有什么辦法？我遲疑的，不是大女遠嫁或怎樣，而是大女若不嫁給他，還有什么好人家可選？大女如近也是一日大似一日，她的婚事拖不得。只怕就像陳嬸子說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呢。”

“聽老爺這意思，您是想答應了？要不要問問大女的意思？”丁夫人問道。

郭員外一聽丁夫人提到郭妸就來氣：“你還好意思問她！要不是她出去亂逛，哪兒有這么多事！”

丁夫人長嘆一聲，道：“說起來是我誤了她。要不是那天我讓她先回家，她也不會遇上章公子。老爺想答應，就答應了吧，總之這婚事不是十全十美的，也是沒法子的事。”

郭員外沉思良久，緩緩地道：“這事，就這么定了吧。你去告訴大女一聲。”

郭妸聽說自己被定下了章公子，不免又哭了一場。對未來的恐懼，遠離家鄉的不安，對婚事的羞澀，對章公子為人的不確定，種種情緒加在一起，讓她的心種極亂，又害怕又惶恐。

月華聽說此事，心里也是有些不安。她是郭妸的陪嫁丫鬟，自然要跟著郭妸去京城。對京城的一切，她一無所知。尤其是郭妸將要嫁給章公子，那個她心中的登徒子，她便更加地不放心。

在郭家生活了六年，月華早已把郭家看作自己的家，郭妸的每一件事，她都放在心上。如今見郭妸遇見了這么大的事，她的心里也有些難過。她希望郭妸幸福，可通往幸福的道路，似乎并不好走。

月華倚在郭妸院中的樹旁，呆呆地望著天空。菊華走過來問道：“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大小姐的命怎么這么苦。先是沒了娘，又是被退親，接著跟被搶似的許給那個柿子。”

菊華也跟著嘆道：“是啊，大小姐這么好的一個人，偏生在婚事上曲折了些。”她轉而對月華道，“不過，小姐既然已經定了婚事，咱們就該更忠心地對待她。到了京城，小姐就只有我們四個人了。到時候，你得學著擔一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