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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
丁夫人派丫鬟來叫她。郭妸還在想著昨天的事,害怕丁夫人知道了什么,有些心虛地來到了丁夫人的院子里。
還好,丁夫人提起的是別的事:“眼看離你出嫁的日子也近了,今天就去開了庫房,整理整理你娘留下來的的東西,看看還差些什么,趁早添上。”
郭妸見說,才放下心來。她見丁夫人提起她的婚事,便又不好意思起來。
丁夫人帶著郭妸,開了庫房,教小廝抬出一箱箱的東西來,放在郭妸院的耳房內。
丁夫人笑著對郭妸招了招手,道:“你過來,這都是你的嫁妝,你心里應該也有個數。”說著,拿出單子一樣一樣地核對起來。郭妸便立在一邊看著。
唐怡貞在嫁給郭員外以前,是府城一戶鹽商家的妾侍。那鹽商豪富,又寵愛唐怡貞,因此給了唐怡貞不少的好東西。那鹽商死后,唐怡貞便帶著這些東西來到了郭家。雖然這些年也花了不少,但是大多數東西還是在的。
唐怡貞生前,就在為郭妸的嫁妝作準備。因此,她留給郭妸的東西,也不算少了。
首先是銀子。這筆銀子一直在郭妸手頭放著,一共差不多兩千兩。郭妸平時吃穿用度都很節儉,但是郭家的人都知道她是有錢的,不敢怠慢了她。這便是這筆銀子的功勞了。
然后是布匹綢緞。唐怡貞留給郭妸不少的布料子,約有兩大箱,花樣倒也不過時。丁夫人道:“回來教人拿一箱子布料子出來,給你做幾套衣裳,再按咱們家的定例做上幾套,這衣服就夠了。剩的布料,你還可以帶走。”
郭妸應了聲“是”。
接著是首飾。唐怡貞留給郭妸的,加上上次丁夫人給她新打的,各樣首飾已經非常豐富了。丁夫人看了看,便放在了一邊。
最后是些古董字畫。這是最值錢的部分。唐怡貞手里有不少鹽商給她的好東西,這些東西都留給了郭妸。
至于家具和其他生活用品,上次給郭妸準備嫁妝時,郭員外便預備下了,倒是不用再做新的。
整理了一遍,丁夫人教人把東西的數目都記好,封存好了,就等出嫁的時候送出去,便離開了郭妸的院子。
郭妸回到屋子里,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菊華月華見了,忙上來勸慰道:“姑娘這是怎么了?”
郭妸哭著道:“我想我娘了。”要是她母親還在,該有多好啊。
她今日見了她的嫁妝數量,估計了一下,大約有五六千兩銀子的數目,比郭如出嫁時的嫁妝還要多些,便不禁感念起唐怡貞來。唐怡貞在郭妸十二歲的時候難產去世,這是郭妸心中抹不去的傷痕。
菊華月華勸了半日,方在勸得郭妸止了悲。郭妸略好了些,便坐在書桌前,提筆寫了幾首思念母親的詩,不提。
過了兩日,郭家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是沈家的人。他見了郭員外,表明來意:沈家要和郭家,退親。
“退親?”郭員外站了起來。開什么玩笑!婚期都定了,嫁妝都準備好了,沈家忽然要退親?
“龐管家,這是什么原故?怎么忽然要退親?您得給我一個說法。”
龐管家笑瞇瞇地:“郭老爺,我也是奉命辦事。我家老爺說了,有天,一個道士來我家化緣,那道士會算命,老爺就請他算了一卦。那道士說,雖然令千金和我家三公子八字相合,但是注定結不成夫妻。若是硬要成親,便會影響家業,阻礙三公子的仕途。老爺因見他測別人都算得準,便信了這話,請郭老爺諒解,我家老爺也是愛子心切。”
“什么愛子心切!”郭員外怒道,“已經是定下來的婚事,怎么能因為一個道士的話就改變主意!”
郭員外攀上沈家這門親,是費了好大力氣的。因為兩家地位相差較大,他對沈家的要求一直是能忍則忍。沈家守孝,郭妸等了一年,郭員外的心里,不是沒有怨言的。現在見沈家要退親,他心中久積的火氣就壓不住了:“我女兒等了你們家一年的孝,孝期過了才敢議親。你們倒好,直接一句退親就完了?”
龐管家道:“郭老爺不必生氣。我們老爺說了,您家千金為了我們家的孝等了一年,這是要補償您的。之前給您的聘禮,就當作禮物送給您。過幾日,我們家會有主事的人來辦退親的手續。”
郭員外更加生氣:“我是為了那點兒錢才不讓你家退親的么?讓我女兒收著你們家的聘禮,她還嫁人嗎?”他在屋里來回踱了兩步,道,“也罷,這門親我們高攀不上,退就退!”
說著,郭員外便送龐管家出了郭家的門。
丁夫人聽了沈家退親的事,驚訝地道:“為什么要退親?”
郭員外道:“誰知道呢?說是道士說的話,可這話誰信呢。我看,多半是他家看不上咱們家的根基吧。”他仍就有些怒意。“既然人家看不上,我就再給大女找個好的罷。”
丁夫人嘆息一回,便教丫鬟請了郭妸來,告訴了她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