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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立在郭妸身后,心里為大小姐難過。大小姐才十二歲,這么小的年齡,就要為家族聯姻了。她很是憐憫郭妸。看來,富貴人家的小姐,也不是只需享樂的啊。
郭妸又聽了郭員外訓了幾句,見丁夫人面上露出了些倦意,便起身告辭。郭如也跟著郭妸站了起來。郭員外揮了揮手,教她們各自回去了。
郭妸和郭如同路走,月華和郭如的大丫鬟跟在兩人身后。郭如忽然笑著拉了拉郭妸的上衣下擺,道:“大姐,你借我幾兩銀子,好不好?”
郭妸奇道:“怎么了?你把月例花光了?”
郭如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母親下個月生辰,我想做些針線送給她,只是手頭的材料不夠,也不好,要去買些來,我手里的錢就不大夠了。我知道你是財主,就借妹妹十兩銀子罷。”
郭妸還沒答話,后邊跟著的月華便先是一陣心酸。十兩銀子啊,她當年的賣身錢,也才五兩。郭如一開口就是十兩,都夠買兩個她了。
月華知道,郭妸是有錢的。她手里光銀子就有一千多兩,還有各種首飾,布匹等物,怎么也有兩千多兩的數目呢。但是這錢,卻是郭妸的母親唐怡貞的遺產。唐怡貞嫁給郭員外之前,本是與荻州城相鄰的府城一個富商家中的寵妾。富商病故后,唐怡貞帶著大筆的財富嫁給了郭員外。唐怡貞死后,郭員外憐憫郭妸喪母,便把唐怡貞的大部分遺產都留給了郭妸,也省了日后再給她置辦嫁妝的錢。因此郭妸一貫出手大方。可是,郭如要用郭妸母親留給她的錢去給自己的母親送禮物,月華覺得,郭如是故意來惹她們小姐傷心的。
月華向郭妸的方向看去。借著月光,她看見郭妸的側臉露出了難過的表情。月華有些憤怒,想沖上前去安慰大小姐,但終究是忍住了。
郭妸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擠出一絲笑容,道:“這個容易,你明天派個丫鬟過來取就是了。”
郭如歡喜道:“不用教丫鬟,我今天順路去你院子里拿了就是了。”
郭妸無奈,只得帶著郭如進了自己的院子。
郭如拿了用手帕包好的銀子,又和郭妸討了一杯茶吃了,說了一會兒話,方離開了郭妸的院子。
郭如一出門,郭妸便忍不住眼中的淚水,低聲地哭了起來。
她在郭員外屋里看了一番丁夫人和郭如的母女情深,又被郭如勾起了對母親的思念之情,自然是難過的。
過去的這一年,郭妸的母親唐怡貞難產離世,最信賴的丫鬟玉華配了小子出去了,郭員外又開始考慮她的婚事,種種事情湊在一起,讓郭妸這一年很是壓抑。
杏華三人忙來勸郭妸止悲。郭妸略收了眼淚,道:“我沒事了,你們去打洗臉水來,我也該歇了。”
三人一齊答應,各自忙活起來。
月華給郭妸鋪好了床,又用手爐將被子熏暖,又預備下茶水在炭盆前溫著。今日是墨華值夜,郭妸見無事,便教杏華和月華各自回去睡覺了。
月華回到自己的屋子,墨華不在,她倒是獨享了一整間屋子。她為了郭妸今天的遭遇感慨了一會兒,又聯想起自己的經歷,不禁悲從中來,忍不住也落了幾滴眼淚。
第二天起來,月華的眼睛還有些紅腫。回屋梳洗的墨華見了她的模樣,嚇了一跳。“好好的,怎么哭了?”說著走過來,扳著月華的頭仔細看了看。
月華掙開墨華的手,勉強笑道:“誰哭了?只是昨兒夜里沒睡好罷了。”
墨華大概也能猜出她的心事。墨華和杏華都是家生子,從出生起就呆在郭家,雖是奴婢,卻沒有經歷過月華這種被父母賣掉的事,所以一直都很同情她。墨華知道昨天小姐的事大約觸動了月華的心事,見她不愿說,便也不提,只打趣了兩句,便岔開了話題。她自己收拾完,又幫月華梳了頭,兩人攜手往郭妸的正房走去,開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月華十三歲了。她已然在郭家度過了五個春秋。郭妸已經十六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之前回絕楊大人的她年齡尚小的借口也無法再用了。郭妸近年平添了一件心事,那就是自己的婚事。她不想隨便嫁給官宦人家的紈绔公子,可是有良好前景的公子的人家又嫌郭家根基淺,郭妸又是庶出,選擇的余地也不多。
這幾日,不斷有媒人來郭家打探口風,郭妸心下憂愁,卻又不能做出什么,只能派愛打聽閑事,消息靈通的墨華出去打探情況。墨華帶回來的消息并不怎么好,郭妸心下郁悶,吃飯也沒有胃口,本來身體就弱的她,越發地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