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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帶來了需要蕭仲麟過目的奏折,并且懇請他早日上朝、主持大局。
蕭仲麟滿心笑意。這兩只狐貍,要不是他近日上趕著給甜頭,他們才不肯請他批閱奏折,更不會請他早日上朝。
說到底,對于這般地位的兩個人來說,這一段批閱奏折只會讓他們覺得是負擔。手里的權勢依然如故,起碼不會增多——他們比誰都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越是這種時期,越會謹慎行事,不給有意投靠的人機會。
白加班得不著好處的事兒,換了蕭仲麟也不愿意干。有那個工夫,還不如用來為眼中釘挖陷阱。
但是,不給他這個面子,不讓他打理朝政,亦是情理之中——誰的日子都不清閑,他要是總給他們添堵的話,他們自然會甘愿平日辛苦一些。
他沒當即答應,說過兩日再議。他們真有心的話,別說他和太后不舒坦,就算太后快死了,都不會縱著他荒廢朝政,總會有理由勸他盡快上朝,要是把他晾起來……那他真就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幸好,目前看來,到不了太嚴峻兇險的地步,他等著許之煥與郗驍的后續動作便可。
不管怎么說,這一日,蕭仲麟和許持盈過得分外順心。
翌日,許持盈的煩惱來了:許夫人遞牌子進宮。
蕭仲麟無所謂,只讓她看心情決定見或不見。
許持盈想了想,還是決定見見母親。“我二妹的事情,總要給她一個說法,不然她一定是不見到我不肯罷休。”
真的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連她也不例外。蕭仲麟笑道:“那你悠著點兒,別動氣,更別把許夫人氣得太狠。”
回坤寧宮的路上,許持盈琢磨著他的話,莞爾而笑。見到許夫人,她遣了服侍在側的宮女,和聲道:“您再次進宮,還是為了幼澄的病情吧?”
“的確是。”許夫人并不意外,即刻承認,隨即道出所思所想——正如先前與許之煥說過的。
許持盈神色淡漠,“幼澄的腿斷了,能否痊愈,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許夫人忙問道:“那她的臉呢?能否恢復如初?”
許持盈凝望著母親,笑意涼薄,“臉?她早就不要了,您替她爭什么?”
“但你手里總有幫她痊愈的法子吧?”許夫人切切地道,“她要是容貌俱損,嫁不出去,幼晴的婚事,也會受她的影響,耽擱下來。外人要是多思多慮,對誰都不好不是?”
“她和幼晴都不小了,婚事早就該塵埃落定。彼時您不著急,眼下不去怪那個不自重的庶女,倒怪起我來了?”許持盈秀眉一挑,“這是哪一家的道理?”
“你!……”許夫人要申斥的時候,想到了許之煥昨夜說過的話,勉強按捺下了火氣,耐著性子道,“就算她是咎由自取,可她這個事兒,你讓我怎么跟外人說?要找怎樣的借口?我可是怎么也想不出,好端端的姑娘家,忽然間腿瘸了、容貌也不復以往……”
“想不出好啊,那就讓她們老死閨中,橫豎不還有您這個慈母養著她們么?關我何事?”許持盈被母親剛剛變幻不定的神色惹惱了,“今日您既然再次問起,那我也就給您交個底:幼澄的臉好不了了,這輩子就那個德行了,您把心放下吧。”
許夫人睜大了眼睛,“你怎么能……”
許持盈揚聲喚甘藍,隨即笑微微地道:“許夫人,你好好兒記住,日后再進宮,只是命婦,我是你的皇后娘娘,到時候,記得恪守君臣之禮。失禮的時候,我可不會因為你是皇親國戚,就縱著你對我指手畫腳。”
語聲未落,甘藍小跑著進門來。
許持盈用下巴點了點許夫人,“帶下去。往后這個人再進宮的時候,先幫我問清楚原委,能見才見,不能見直接打發掉,不用知會我。”
甘藍即刻稱是,心知母女兩個這是又生了嫌隙。還好,她早見慣了這種情形。
許夫人剛走,婉容來了,語氣恭敬地道:“太后娘娘身子不舒坦,分外記掛皇后娘娘,請您去慈寧宮小坐。”
話說的極為客氣。
許持盈心念一轉,當即笑著起身,“巧了,本宮正要去給太后請安。”
有些話,該跟太后挑明了。同樣的,太后喚她過去,大抵也是要跟她挑明一些事。
這樣很好。都把話說清楚,把底牌亮出來,日后彼此心里都有了準成,行事會更有章法。
那樣,會更有趣。
宮里很寂寞。她不怕誰跟她斗,只怕沒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