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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外書房。
“……就是這些事情。皇后娘娘請丞相大人明鑒。”甘藍恭聲說完,屈膝一禮,“奴婢去門外等候丞相大人的回話。”
許之煥頷首,“辛苦。”
甘藍出門之后,室內落針可聞。
許夫人站在許之煥面前,是極為膽怯、受氣的小媳婦兒的樣子。
許幼澄坐在軟椅上,神色忐忑地望著許之煥,“父親,我沒有,真的沒有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她急急地為自己辯解,“那些終究是長姐的一面之詞。我怎么會與人私相授受呢?”
她現在只需要爭取一兩個時辰,就能讓許持盈的話從指證變成污蔑。下人好說,待得寧王聞訊時更好說——橫豎都是見不得光的事,他除了幫忙隱瞞,順著她的心思行事,還能作何選擇?
“父親,您好歹派人去查一查。”許幼澄拼力站起身來,做出要下跪的樣子,“我終究是在您與母親教導之下長大成人的,怎么可能做出那等叫人不齒的事?父親,還請您為女兒做主啊……”
許之煥目光深沉地凝視著許幼澄。
許夫人聽完許幼澄的一席話,不樂意了,上前一步,輕聲道:“老爺,皇后娘娘便是再任性,也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她怎么可能言之鑿鑿?——那可不是她的做派。”
孝順的庶女,一向是持盈不屑且鄙棄的,她便不免多幾分疼愛。可不論怎樣,她相信持盈的品行,若不是手里了實打實的憑據,持盈不會斷言,更不會連她一并數落、發落。
傲氣、跋扈得可恨的一個孩子,跟親爹親娘都是打小就唱反調,怎么肯做污蔑別人自打耳光的事情?
誰都不會比她更了解持盈。正如誰都不會比她更了解持盈性子里的可恨之處。
只是,再可恨,那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事情已經鬧到了夫君跟前,她還能幫著庶女給持盈難堪不成?——要知道,持盈已貴為皇后,那個皇帝就算再不成樣子,也不能改變持盈已經母儀天下的事實。這件事不讓持盈滿意的話,日后她這個親娘恐怕都會吃盡苦頭,連帶的也會連累許家眾人。
“母親!”許幼澄哀哀地望著許夫人,“難道您也認為女兒是那種品行輕浮的人么?怎么可能?我可是自小跟著您學習詩書禮儀的……”
“你閉嘴!”許夫人惱恨地望向許幼澄,“不論如何,你長姐都不會污蔑你的!她要是稍稍理虧一點兒,都不至于連我一并數落!”
想到下午的遭遇,她就坐立難安。
想到許之煥可能因此怪自己教女無方,就更加地惱恨次女不知深淺、長女一絲顏面也不給她。
許之煥喝了一口茶,看向許幼澄,溫聲道:“你回內宅去。”
“可是父親,”許幼澄自認還是比較了解他的,知道他越是看起來平靜,越是不給人好果子吃,“您……會派人去查實么?凡事都不要急在一時,是您與我說的,眼下……”
許之煥擺手打斷她,語氣卻是更溫和:“不要理會那些,回內宅吧,換身衣服,等我喚你來回話。”
“……是。”許幼澄無法,只得由丫鬟服侍著離開。
室內又陷入了令人忐忑的靜默。
許夫人的忍耐有限,過了約莫一刻鐘的時候,低聲道:“老爺有何吩咐?”
許之煥仍舊斂目看著握在手里的茶杯,過了好一陣,揚聲吩咐小廝:傳管家臨安過來。
許夫人一陣心驚肉跳。他是要核實幼澄的輕浮行徑,還是懷疑持盈的說辭?
管家進門來,許之煥只是道:“派人請寧王過來一趟。”
管家應聲而去。
隨后,許之煥望向許夫人:“寧王過來的時候,你命人把幼澄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