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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皇帝找了個莫須有的罪名,將沈慕安關進刑部大牢。
轉過天來,御前總管卓永通稟:符錦離奇失蹤。
蕭仲麟都不需想,就知道是誰的手筆。他氣急敗壞,“竟是這般歹毒!符錦若是有個好歹,朕一定將她碎尸萬段!”
卓永不想給他潑冷水,卻必須潑冷水:“許大小姐派人來稟明皇上,入宮之前,沈慕安無事,符小姐便無事。大婚一事無可更改,許大小姐做不到讓家族因為自己擔上兇險。”
蕭仲麟摔碎手里的茶盞,又踹翻了一把座椅,“胡說八道,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卓永不吭聲。
“毒婦,毒婦……”蕭仲麟反復念著這個字眼,焦躁地來回踱步,“心黑至此,朕絕不能輕饒了她!她想母儀天下,那便讓她如愿。往后受盡凌|辱,也是她自找的!”
卓永默然。很多話,不是他可以說的,更何況說了也沒用。
蕭仲麟與許持盈如期大婚。
當夜,太后忽感不適,蕭仲麟前去侍疾,親自伺候湯藥。
轉過天來,一早,蕭仲麟趕往坤寧宮,為的是質問許持盈一件事。
進門的時候,恰逢淑妃、敬妃、惠妃向許持盈請安。
三妃見到他,俱是恭敬行禮。
蕭仲麟視若無睹,指一指許持盈,“你,過來回話!”語畢轉入東次間。
許持盈稱是,神色自若。
三妃猶豫片刻,預感兩個人要爭執一番,都不愿意錯失這場好戲,便都留在原處。
蕭仲麟開門見山:“她在何處?”
許持盈不答反問:“他又在何處?”
蕭仲麟不屑地笑了,語聲卻壓得很低:“你與他,果然不干凈。”
許持盈的笑容則透著輕蔑,“若是見一見面、說幾句話便是有染,那么,西越干凈的男女怕是不多。”她凝眸看著他,像是在說:你與符錦最不干凈,還有臉斥責別人?
蕭仲麟險些惱羞成怒,“即刻把人交出來!否則,那人定將身首異處!”
許持盈輕聲道:“同樣的話,亦是臣妾要對皇上說的。”
“端的是膽大包天!”蕭仲麟霍然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她,“你敢動她一手指頭,朕就把你一刀一刀剁了!”
許持盈揚了揚眉,唇角上揚,笑容諷刺。
“你可別忘了,這天下,是朕的天下;這宮廷,是朕的家園。憑你娘家如何顯赫,到了宮中,你的性命正如草芥,生死全在朕一念之間!”
許持盈笑意更濃,“說這番話之前,皇上問過太后娘娘的意思么?”
“放肆!”蕭仲麟凝眸看住她,“就憑你這張魅惑人心的臉,這般跋扈輕浮的性子,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行,朕真要同情那些對你青睞有加的男子——當真是瞎了眼!若讓你久留宮中,你遲早會成為朕的奇恥大辱!你要么盡早自裁,要么等著朕將你處死!”
許持盈瞇了瞇明眸,語聲輕而緩慢:“皇上方才說什么?
“這天下是你的?笑話。朝堂之上,受制于丞相與攝政王,登基至今一直無所作為。
“這宮廷是你的家園?太后娘娘若是聽到,怕是要笑掉大牙。可有一件事,是你能夠做主的?
“我的性命如草芥?果真如此,緣何有我進宮這一日?緣何有你用下作手段虜獲朝廷命官?你連一個弱女子都不敢動!
“你就是個窩囊廢。我進宮來,只是為著家族不被千夫所指、就此沒落,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著實蠢笨得叫人驚駭。
“你覺得我遲早要成為你的奇恥大辱?我昨日進宮,便已是我此生的奇恥大辱。
“想處死我?好。但愿你爭氣些,趕在我與旁人聯手廢掉你之前。
“皇上請自重。你如今處境這般窘迫,卻無一絲自知之明,真是叫我這看客都替你尷尬,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字字句句,全戳到了蕭仲麟的痛處。他豁然起身,抬手指著她:“你!你……”再多的,說不出。
“聽聞沈慕安在刑部大牢受了不少刑罰,臣妾覺著,凡事要講個公道,便也賞了符錦一些刑罰。沈慕安回家三日后無恙,符錦才能回到家中。”許持盈輕描淡寫地道,“說起來,這兩個人于我,都是不打緊的人,死了也無妨。終究如何,還要看皇上的意思。”
“毒婦,毒婦!”言語似是從蕭仲麟牙縫里磨出來的。
許持盈無動于衷。
蕭仲麟到底還是太在乎符錦的安危,“朕今日便將沈慕安釋放。”
許持盈頷首一笑,“三日后他無事,符錦便能回到家中。”
“若有變故——”
“臣妾雖是一女子,卻不喜用下作的手段。”
“眼下呢?眼下你將她怎樣了?”蕭仲麟忐忑又憤怒地凝視著她。
許持盈笑意加深,“沈慕安是怎樣的情形,她就是怎樣的情形。”停一停,提醒他,“別再說處死我的話,你明知道,那不可能。危言聳聽的手段,皇上還是留著嚇唬符錦的好。”
“……”蕭仲麟死死地咬了咬唇,闊步向外走去,嘶吼道,“朕寧死也不要再見你這毒婦,哪怕一眼!”
當日,蕭仲麟去了御花園的山上賞看宮中雪景。就在晚間,出了事:下山期間,他忽然跌倒在地,頎長的身形順著石階迅速滾落下去。
卓永帶人趕到他身邊的時候,他竟已奄奄一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