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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醫(yī)院里哀嚎一片,趕來的家屬咒罵聲不絕于耳,連醫(yī)生都看不下去了,把家屬們趕出了病房。
孟于偉拉著他的老母親走出病房,看到秦月明坐在外面,便湊過去,問道:“月月,你今天和孟昭在一塊兒的吧?究竟怎么回事啊?”
秦月明伸了伸懶腰,看到孟老太太臉上的皺紋又深了一些,兩只渾濁的眼睛往病房看去,恨不得時時刻刻守著她的孫子。
秦月明挑眉,說道:“孟叔叔,我們不就跟平時一樣的玩兒嘛,誰知道那裱畫就掉了下來呢?”
“告他們!告他們!”孟老太太的目光雖然在病房里,但是該聽的一句都沒落下,“哎喲我的孫兒喲,我花再多錢都要告垮那家會所!他們這是安了什么心思把那么重的東西掛在墻上?!哎喲喂,昭兒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也不要活了,老天爺開開眼啊,就讓我這老太太替我孫兒受罪吧……”
孟于偉懶得聽老母親的叨叨,搓了搓鬢邊的頭發(fā),嘆氣道:“怎么好端端地就出了這意外呢?平時也沒見郡溪公館出意外,這一回是怎么了?”
秦月明低頭,看著自己紅艷艷的指甲,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要說意外,今天倒是有一點插曲。孟寒星跑來找過孟昭,說他要遭天譴,這不……”秦月明捂嘴,作出一副驚恐的表情,“孟寒星前腳走,后腳里面就出事了,哦喲,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這個喪門星!喪門星!”孟于偉還沒說上話,孟老太太已經(jīng)跳了起來,甩開孟于偉的手就往外跑,“這個喪門星詛咒我孫兒,我今兒非要打死啊!這個賤/貨!”
孟老太太裹著貂兒,靈活地往走廊盡頭的電梯跑去,活像一只母熊。
秦月明看著她的背影,輕聲念道:“一、二、三……”
話音剛落,前面那個靈活的老太太果然一口氣沒提上來,整個人抽搐一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幸好孟于偉緊緊跟著她,一把接住了倒下的老太太,聲嘶力竭地喊著醫(yī)生。
又是一片混亂。
秦月明勾唇一笑,轉身往衛(wèi)生間走去。
*
在去江城的路上,孟寒星突然收到了秦月明發(fā)來的微信。
【echo:兩個重傷,四個輕傷。孟寒星你可真是上帝的寵兒哦,以后誰還敢得罪你,小命兒都難保呢。】
孟寒星正在打字,秦月明又發(fā)來了消息。
【echo:孟昭鼻梁骨斷了,周之虞耳朵被削掉一塊兒肉,你開心嗎?】
【一閃一閃亮晶晶:自作自受。】
秦月明站在衛(wèi)生間里,聽到外面醫(yī)生護士腳步匆匆的聲音,鼻尖是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她洗了洗手,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今天下午的場面。
那個黑衣男人不動聲色的站在門口,緊緊露出的薄唇和清瘦的下巴格外顯眼。他的雙眼被帽子遮住了,但是秦月明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刻也沒離開那個包廂,直到裱畫墜落,他才淡漠地抬眼,帶走了孟寒星。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秦月明,今天的事故和那個男人有關系。
但是能有什么關系呢?那個男人就站在那里,一步都沒踏進來過,不可能和裱畫的墜落有關。可第六感之所以為第六感,就是不需要理由和邏輯的。
秦月明擦干了手,又拿起手機。
【echo:今天跟你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
孟寒星看到消息,沒回。偷偷地瞄了一眼一旁開車的江越,問出了憋在心里一晚上的疑惑。
“今天,你是怎么上來的?”
江越打著方向盤,嗯了一聲,尾音上揚。
這一聲“嗯?”聽得孟寒星耳朵酥酥麻麻的,她抱緊手機,轉過頭,從后視鏡里看著江越。
“我說,今天你是怎么上樓的?那里是會員制。”
江越一腳踩了剎車,停在紅燈前。他把手臂靠在方向盤上,側過身,直視孟寒星,“我看起來很窮酸的樣子?”
“不是不是。”孟寒星連連擺手,“那里雖然貴,但卻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覺得你不像去那種場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