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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星在孟昭的眼皮子底下拿了包出來,準備轉頭就走,“我不干了。”
周之虞一跨步子拉住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放開我!”
孟寒星用力一甩,周之虞就被甩了出去,撞到了沙發上。
拉扯間,孟寒星看到餐廳一角坐了個人,黑色衛衣,戴著帽子,一份肉排,一套刀叉。
永遠像遺世的孤星,盡力隱藏自己的光輝,卻總是不經意間引人注目。
不過孟寒星現在沒時間多看,她就這一分神的時間,周之虞就拿了一份合同出來,扔她面前,“想走?給老子賠錢!”
孟寒星撿起合同,扭了扭脖子,仰頭看著周之虞。
“要錢,沒有。”
“那你今兒別想走!”周之虞奪了合同,抖兩下,轉身亮給身后的人看,“大家伙兒看看!合同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要么給錢,要么給我老實地賣唱!”
“就是。”孟昭站了起來,提了提褲子,手指掛在lv皮帶的標志上,“想跑啊?來來來,先把違約金付了。”
后面的人跟著起哄,都在叫孟寒星給錢,她緊緊捏著包包的帶子,里面有一張魏彩拉給她救急的卡,但是她不能用。
那是媽媽的藥費。
“怎么著?沒錢?那就上去唱!”周之虞推了孟寒星一把,低聲嘀咕,“又當又立的。”
孟寒星渾身一僵,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孟寒星這個人脾氣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只要沒把她惹到極限,她就像一直溫和的兔子,但是當她忍耐度被沖破后——像狂暴的獅子,并且是戰斗力超群的母獅子。
她扔了手里的包,抬頭看著周之虞,目光如劍。
“你說誰又當又立?”
周之虞咽了咽口水,不寒而栗。
他和孟寒星不熟,但是他聽孟昭說過,孟寒星這個人平時磨皮擦癢地惹一惹就行了,真拂了她逆鱗,她可就是要爭個魚死網破的人。
看著孟寒星這架勢,怕是要干架的意思,周之虞雙腿愈發軟了。他可是知道孟寒星有多能打的,當初就是被孟寒星這二次元外表給騙了,結果親眼看到她是如何放倒了三個大漢。
“老魚,慫什么?”孟昭巴不得孟寒星把周之虞打個半死,這樣孟寒星才是吃不了兜著走,可惜周之虞現在有慫的趨勢,“咱們這里這么多人,怕她一個臭丫頭?”
“是啊是啊,周總,你連一個小丫頭都怕?”后面的人開始起哄。
周之虞摸了一把臉,胳膊掄起來,氣勢夠大,最好卻拍在身旁的椅子上,“就說你了怎么的!你要么好好給老子賣唱,要么給違約金!”
孟寒星手臂顫抖,握著身旁的話筒架,骨節發白。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周圍人的嘲笑彌漫在她眼前、耳邊,像一把把尖刀在剮著她的自尊。
可幾秒后,孟寒星放下了手里的話筒架。
她昂著下巴,卻垂著眼。
“好,我唱。”
“哦喲!”孟昭帶頭起哄,“大家伙兒好好聽著,一會兒給小費的時候可別客氣啊!”
孟寒星轉過身,背對他們,一步一步往臺上走去。
唱就唱,孟寒星打開手機,找到《bye》的歌詞,清唱了起來:
That\'ifareI\'
(好吧,但別人問起你時我會說)
inanairplane
(他搭的飛機墜毀了)
an
(他美黑時曬死了)
quicksand
(他掉進裝滿水泥的攪漿機里了)
hemetrwater
(他下水被鯊魚吃掉了)
hthim
(他溺水沒人救他啦)
……
孟寒星每唱一句,孟昭的的臉就黑一個度,場下也愈發安靜。直到她唱完第一段,孟昭額頭青筋抖動,陰鷙的眼神飛出千萬把刀子,然后隨手掄起身旁的椅子,往臺上砸去。
孟寒星下意識地跳起來背過身,蹲下捂住頭。
然而奇怪的是,好幾秒過去了,她只聽到椅子落地的巨響,卻沒經受到想象中的劇痛。
她回頭,看到孟昭和周之虞臉色蒼白地站著,雙腿發抖。而孟昭掄起的椅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
孟昭原本站在柜子旁,周之虞站在墻邊。這一刻,一把叉子刺進了孟昭臉旁柜子上,一把刀插在周之虞臉旁的墻上,只毫米之隔,還能看見他們那被刀叉飛過帶起的發絲在飄動。
他們渾身上下,除了眼睛,哪兒都不敢動,一雙烏溜溜都眼珠子斜著瞟臉旁的刀叉,鼻孔擴張,嘴巴喘著粗氣。
明明刀叉已經入墻,他們卻沒從剛才那一瞬的驚恐中緩過神來,眾人也都呆呆地看著孟昭和周之虞。
噤若寒蟬。
角落里的江越緩緩站了起來,看向孟昭和周之虞。
他扯了扯帽子,把自己的臉蓋得更嚴實,“吵死了。”
孟昭剛才被嚇得半死,這會兒礙于面子怎么也不能忍氣吞聲,哆哆嗦嗦地邁出一步,進入“安全范圍”,然后吼道:“你他媽活膩了!”
話說了出來,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還在顫抖。
“啪”!
江越撈起桌面上的盤子,像逗狗似的將盤子扔出去。
這一下孟昭嚇得魂兒都丟了,他哆哆嗦嗦地扭頭,瞥了身旁都盤子一眼,臉又白了一個度。
盤子,沒有一絲裂縫,卻端端正正地嵌進了墻壁,暗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