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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秦瓔沒有再睡,回府收拾妥當直接就奔了皇宮。
站在宮殿臺階上,她一身戎裝,冷淡地睥睨著排排將士。皇帝站在她身邊,好心情笑道,“南康,有你在,朕就放心了。”語氣里滿滿的欣慰。
秦瓔低垂著眼,抱拳跪拜,“承蒙皇上器重,南康必定竭盡全力,擊退敵軍,收復(fù)失地!”
齊盛北負手而立,仍是笑著,叫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薛茜茜用余光悄悄打量著他,不禁感慨著這個男人之唇紅齒白,氣質(zhì)風(fēng)騷,猶如一把經(jīng)受過打磨的奇葩兵器,只要往那里一戳,圍觀之人就會由衷地贊嘆——
好劍(賤)!
規(guī)規(guī)矩矩看著皇帝鼓舞士氣,自己鼓舞士氣,滿朝文武鼓舞士氣......各種鼓舞士氣之后茜茜終于跨上馬背,準備出城。
她握著紅纓槍,素面朝天,唯有眼周仍勾著火紅的眼影。不顯得美艷,反而威嚴得叫人不敢逼視。
“恭送將軍!”
不知是誰先出聲,隨之而來排山倒海的呼聲震得地面都在顫動。茜茜捂著胸口,不屬于自己的豪氣充盈其間。
那是秦瓔,是她身為衛(wèi)國將軍的驕傲。
“南康,走吧。”皇帝的龍袍亮得晃眼,他唇角一片譏誚,“朕就在這里,送你上陣。”
你分明就是送我上路!(╯‵□′)╯︵┻━┻
她沒有出聲,揚鞭一甩,“駕!”即刻如隕石劃空急急遠去。
一路高頭大馬領(lǐng)著軍隊出城門,不知走了多久,秦瓔攥著布包,手慢慢收緊,唇線抿成一橫。
“將軍?”此次隨征的于副將見她面色不郁,本著關(guān)心首領(lǐng)的心思壓低聲叫她,“可是有何不妥?”
他原先是先皇御侍,后來新皇即位才被冊封將軍,也算是看著秦瓔長大。她很少這樣出神,只除了有關(guān)沈家公子的事......
秦瓔猛地回神,見他滿目擔憂稍微和緩了臉色,淺淺一笑,“于叔,我沒事。”
話音一落,她下意識側(cè)頭,只覺得余光瞟到隊伍盡頭有個身影很眼熟。
...這身形.......
正待仔細再看,忽然聽到將士稟報, “將軍,前面就是十八里山了。”又看了兩眼,暗想自己多慮,她回頭,將之拋諸腦后。
沈睿現(xiàn)在應(yīng)該被皇帝的人守著,軟禁在江心亭。他是斷不會跟來的,大抵是體態(tài)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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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音剛一停下,前方就有一名身形壯碩的老者騎著馬緩緩靠近——正是秦瓔的大伯,秦仲。
看見了他,茜茜松了口氣,板著臉模糊地給將士們解釋兩句,轉(zhuǎn)臉就笑著迎上,“大伯!”
秦仲遠遠看著秦瓔過來,恍惚中像見到自己的妹妹,秦瓔的母親,不禁熱淚盈眶,哽咽著喚道,“阿瓔啊......”
接下來的事進展順利,軍隊駐扎在十八里山后,秦瓔同秦仲與幾員心腹把當前形勢說了,最后眾人商議,兵分兩路,分別由秦瓔和秦仲帶隊,繞過埋伏地,一路深入敵后,一路靠近埋伏區(qū),把敵軍分散一一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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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就讓阿瓔進敵后吧。”雙眼直視桌上的布陣圖,女子鬢角散了幾縷碎發(fā)。
秦仲詫異地抬眸,面色嚴肅道,“不可,此番兇險,你身為主帥,若是有什么萬一,那可怎么辦?!”
“統(tǒng)領(lǐng)不知,”于副將搶在秦瓔之前開口,“大秦戰(zhàn)術(shù)詭異,您長年戍邊未有交手,將軍久經(jīng)沙場......”
剩下的話不用說也懂了,秦老爺子暴怒拍桌,一時滿屋寂靜。他呆呆立了會兒,頹然倒在躺椅上。
“阿瓔啊......你才十九......”老人的聲音里透著風(fēng)霜,“你父親戰(zhàn)死,我答應(yīng)他照顧好你們娘倆...你娘走得早,可你!”他氣得一指直指著她,“你還年輕!還未成家啊!!”
秦瓔沉默搖搖頭,“大伯說的什么話,我身為將軍,替衛(wèi)國征戰(zhàn)沙場是職責(zé)之在。保家衛(wèi)國,您何愧之有?”
頓了頓,她又笑了,一眼嘲諷,“何況南康郡主的美名一揚,我便是活著,也找不到親事。”
這話不假。原主雖戰(zhàn)功累累名揚天下,但俗話說得好,人紅是非多,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刁蠻高傲,常年流連江心亭,與一小倌曖昧不清。但凡有兒子的,都不愿娶她這么個“敗壞風(fēng)俗”的母夜叉。
“于副將聽令,明日一早召四萬精兵,同我攻入敵后!”她手一揮,其聲貫耳,字字珠璣。
音落,不再看在座者一眼,撩斗篷就走。
...裝久了御姐,一放松臉都不是自己的了.....
喝退了身后隨從,茜茜進了營帳順著帳篷邊圓潤地滑倒在地。
她軟趴趴從腰間掛著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枚瓷瓶,出神地望著。
該不該相信他的話?
她心里百分百確定那是慕夜,但是對于是否遵從他的建議,她卻很是糾結(jié)。她可沒忘了之前是誰試圖弄死她!
煩躁地把瓶子扔開,茜茜撕扯著裹身的鎧甲。這么重的東西都沒把她壓死了,原主實在天生神力。奔波了一天她著實累,就想好好泡個澡。雖然軍營不比南陽帝都,但好歹大家都敬她是將軍又是女子,于是早就準備好了熱水浴桶放在她賬里。
茜茜毫無防備泡進水里,舒服地低吟一聲,抬手鞠一捧水澆在臂上。突然,她像覺察到什么人的視線,抬頭環(huán)視一圈,營帳里空空的,唯有燈火閃爍。
...大概是和蛇精病待久了自己都變得神叨叨了...
愉快地洗完澡,她僅著中衣,濕著長發(fā)就想睡覺。結(jié)果頭還沒靠上枕頭,一只男子手臂就帶著她一摟,抱滿懷。
下意識就要打過去,臨在碰上的一刻被那人輕松擋下。對方就勢撫摸著她的手,沒被面具遮住的下顎形狀優(yōu)美。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我枕塌處。
茜茜與慕夜對視幾秒,緩緩偏過頭,小小聲嘆氣,“慕夜?”
聞言,男子毫不詫異地輕笑,“猜出來了?小瓔兒?”
你特么全家都是小嬰兒!?(▼ヘ▼#)
“上次見你我就猜出來了。”秦瓔臉色不大好看,窩在他懷里身體也很僵硬,“你為什么不承認?”
“嘖嘖,承認?我若是承認了,你怕是轉(zhuǎn)身就要走吧?”動了動手,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下,慕夜這才回話,“可惜了,我還特意服了變聲丸。”
秦瓔眉頭緊蹙,有點抗拒他的擁抱,“先放開我......你怎么來的這里?”
說話間,她推了推那人,順利從他胸口挪開,改為跪坐。
被嫌棄的人順從地放手,懶洋洋側(cè)臥,以手撐頭看著她,“我想和你在一起啊,這不就來了。”
你想和我在一起干嘛?
茜茜頭上的小天線顫巍巍抖動著,她只覺得自己的人身安全深受威脅。
“...你現(xiàn)在這樣...你...”她躊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試探,“阿睿在哪里?”
又是沈睿。
慕夜臉色一沉,猛地揭開面具將秦瓔拉近,唇邊勾起嘲諷的笑,“你就這么關(guān)心那個窩囊廢?”音落,他扒了扒衣襟,露出大片肌肉勻稱的胸膛,捉起她的手放在心臟上,“他在這里...你不想碰碰他?”
...嗷買嘎!耍流氓啊啊啊!
乍一看見面前人這張美臉她就已經(jīng)覺得頭暈?zāi)垦A耍偻驴矗挥X得鼻血上頭。
“衣服穿上!!”秦瓔緊張得舌頭都有點捋不直,霸氣一拽就把整條被子甩在慕夜身上。
然后她也不看他,一個閃身落到床邊三步遠。
悠哉地裹緊被子,男子自然地躺下,斜眼瞧她,“為什么不用我給的藥?”
看見他大剌剌躺在她床上,秦瓔一時間有點恍惚,“...我...我自有安排。”
“安排?”慕夜重復(fù)一遍,“是你另有安排,還是你不信我?”
說這話時,他墨黑的眼眸一片深邃,仿佛看穿了她。
茜茜沉默不語。
如果是原主那種謹小慎微的性格,即便是另一個沈睿說的話,也不會去聽;而薛茜茜,一路過關(guān)靠著自己闖,加之系統(tǒng)外掛提示,也確實不大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