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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閉了閉眼，再睜開之后，她眼里的復雜情緒已經歸于平靜。

“爸爸，我很久沒見你了。”她自然地挽住父親的手，“你急著趕過來，很累了吧？我們去吃點東西吧。”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水缸里的安德烈渾身疲軟著任由研究人員將他銬起，關進籠中。

......克呂蒂！！

他死死盯著她，不肯閉上眼睛。

......你回頭...看著我！！你要去哪里！！回頭！！

可是至始自終，那個女人都沒有回頭看他。哪怕一眼。

——永遠不要相信人類！

安德烈的眼睛泛起陌生的酸意，他困惑地皺眉，只感覺面上一涼，晶瑩剔透的珍珠源源不斷地滾落下來。

人魚泣珠。他不敢相信自己是在哭。

母親被捉他沒有哭，父親死于瘟疫他沒有哭，受盡折磨他也沒有哭......但當這個女人絕情離開的時候，他卻哭了。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他很清楚——

他愛上她了。

人魚安德烈，愛上了不可能的仇人克呂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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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這樣的聲音，克呂蒂扶著父親的手顫了顫。

已經到尾聲了...不能再拖了...

和亨特吃過晚餐，克呂蒂借口研究，重新回到了實驗室。這里里外擠滿了研究員和守衛，監視器和電網隨處可見。

安德烈和雌人魚分別被關在兩個水缸里。他遍體鱗傷，緊閉著眼睛浮在水里。另一邊的雌人魚發出聲聲悲鳴，卻被阻隔在缸里。

“這是怎么回事？！”見狀，克呂蒂嚴厲地吼道，“誰讓你們不經我的允許私自實驗！！”她清凜的聲音里，首次透出壓抑的怒火，令人不寒而栗。

湯姆回頭看了看她，平靜地回答：“博士，這個實驗現在不再屬于您了。它已經被我們接手了，您可以去休息了。”

“什么意思？”她愣住了。

“上級經過考核認為您目前的精神狀況不再適合接手該實驗體，所以將它委派給我們了。”

這話像是一陣驚雷打在茜茜腦子里，讓她半天回不過神。

...不能繼續研究，那么營救人魚的計劃就擱淺了......

最重要的，是他會死。

大腦迅速地思考，她緊緊抿著唇，無聲地又退了出去。

見到她離開，湯姆為首的研究員們似松了口氣。“繼續實驗。”他手里拿著文件夾，抬筆準備勾畫。

然而在筆尖觸到紙張的前一秒，冰冷的硬物抵上了他的后腦勺。

克呂蒂面無表情地舉槍對著他，唯有那雙幽邃的黑眸顯示了她狂暴的怒意。她另一只手上拎著銀色□□，同樣抵在自己的頭上。

“所有人...立刻給我出去！！”她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得不像話。

“博士！”湯姆受驚之后，迅速冷靜了下來，“請您冷靜！！”

克呂蒂抬腿踹向他的膝蓋，讓他跪倒在地，手上握著的槍依然穩穩地指著他的頭。“我只說一次...出去。”

湯姆忍著痛憂慮地瞟向她舉槍的手，咬了咬牙命令道：“所有人全部出去！”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動，很快，整個實驗室就空無一人。

克呂蒂迅速伸手按下封鎖按鈕，然后砸毀機器。現在的空間不可能再打開了。

“抱歉。”她朝跪地的湯姆腿上開了一槍，以能限制他運動卻不會受傷的角度。

湯姆痛苦地發出一聲尖叫，倒地無法動彈。

這么大的動靜驚醒了原本昏迷中的安德烈。他在恍惚中睜眼，看見克呂蒂打開了水缸，將母親放出來。

放出雌人魚后，克呂蒂沒有理會她不可置信的詢問，一下跳進另一個缸里，拼命拖著安德烈往外來。

身長兩米的人魚很重，克呂蒂拽得指尖都發白了。“人魚！！醒醒！你醒醒！”她紅著眼眶呼喚他，“我來放你出去了！”

安德烈精神恍惚，虛弱地呢喃著什么。把他成功拉出缸外后，她趴下頭，仔細地聽他在說什么——

“克呂蒂...不要走...”他說。

不屬于自己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茜茜很難受地捂住胸口。這一刻她似乎體會到了克呂蒂常年冰冷的心，回暖的瞬間。

“我不走...我答應了會幫你的。”她安撫地對他耳語，動作溫柔至極把他帶到了雌人魚的身邊。

基地建在島中央，但為了供應雌人魚的海水，專門在這里開了一條輸水渠。她打算讓他們從這里游開。

然而，她沒有想到，開輸水渠的門需要密碼。

嘗試著使用了解鎖技能，可門卻紋絲不動。

“博士...不用試了...”已經止住血的湯姆抱著傷腿靠在墻上，“這密碼...只有我知道...我不會告訴您的...”

聞言，克呂蒂怒了。她一言不發沖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踹在湯姆的腹部，疼得他蜷縮成一團。

“告訴我！！不然我殺了你！！”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眼里流動著暗綠的火光。

湯姆笑了，“不，我不會說的。您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我絕不會讓這個怪物毀了您的！”他的神情中是滿滿的崇拜。

克呂蒂愣了，但她很快又回神，“你怎么知道是他毀了我？”

突然的平靜卻昭示著風雨欲來，“要說怪物...你知道嗎？我是個死人。我像行尸走肉一樣活了這么多年，無數人為我去死，去受苦...和我比起來，他能算怪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