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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禪還沒看清洞中周圍的環境時便蹲在地上哇的吐了出來。從剛才就隱隱作痛的右手腕更是從里向外的灼疼,平常總是被她拉得很低的袖口向上翻卷著,露出的手腕上,一條小指寬的淺黃色絲帶三五圈的緊纏在上面,看不出任何異樣。葉禪卻厭惡的皺起眉頭,擼平了袖子。
別人只當連連嘔吐的葉禪是被眼前這片惡景刺激所致,并未覺得奇怪。
點燃的松明火把下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動物跟人類的殘肢肉塊堆砌成山。周邊畸形歪斜的枯樹上鋪掛著數條血腸,尸山上滲下來的血水浸透泥土,在地上蜿蜒成多處血洼,空氣里綿綿彌漫著渾濁魔氣,混著濃烈的血腥腐臭味,更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頭頂的天空一片煞黑,四下里死一樣靜謐。
舉著火把的弟子們驚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誰也沒想到靈脈富裕的紫云山竟有這種魔瘴之地。
“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們被吸到另一個空間了嗎?終試會遇到這種事,考官可沒說啊。”有人終于憋不住,只聽腳下噗嘰一聲,低頭看去,卻是踩進了片已不成形的腐肉中,他過電一樣迅速抬起腳,臟黑的血水卻已浸濕了大半個短靴。
“哇~這股惡臭,我受不了了,我也要吐。”
“為什么這里魔氣這么重,如果一會有魔物出現,我們要怎么辦?”
“沒人知道怎么出去嗎?”
悚然的突變讓眾人方寸大失,恐懼讓氣氛越來越凝重。
“大家冷靜一下。”一道高揚沉穩的男聲破開雜音,眾人尋聲望去,是位身著土黃色短衫,年紀相對稍長的男弟子,略微突起的肚子讓他看起來有些憨態可掬。
他神色凝重的道:
“據說葉正當年將魔宗封印在紫云北山的乾坤虛境中,此境乃師祖藏公所造,每十五年一次境滅境生,滅時萬物枯萎,四景消失,生時如春覆天地,生生不息,今天正巧是十五年之期,此處又魔氣沖天,也許我們誤進了乾坤虛境也不一定。”
“不會吧,我們剛剛明明還在幻影之森里。”
“你們難道忘了,幻影之森也在紫云山的北側,此境按說除了造境者,無人能入,看剛才的虛洞,應是有人蓄意破境進來。”
“什么人會做這種事情?”
“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此人必是法術極高之人,想來也決非善類,無論如何,此事已經超出了考試范疇,我們這些連正試弟子還不是的家伙,如果碰見了對方根本是送死。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大家先守住自己的元靈,原地等待救援,七天之限馬上就到了,而且秦桑榆那組并沒有被吸進來,他一定會想辦法跟師父們聯系,相信很快就會有人找到這里。”
有人舉手贊同,“我同意,這里太詭譎了,我剛放了靈識出去,立刻就被打了回來,若是貿然深入怕是兇多吉少,萬一走散了反而更糟,我們聚在一起還安全一點。”
眾人一致點頭,卻見葉禪背著她的大包袱走出隊伍。
領頭的年長男弟子出聲攔道:“小師妹,你沒聽到剛才的討論?”
“隨便,你們愿意等就等,我要去找出路。”
她抬頭向四周瞇眼望了望,試圖穿過迷障看到遠處,所及之處卻盡是陰紫色的魔氣,她還是頭一次被如此龐大的魔氣包圍,腕部的灼痛重得仿佛要燒起來,再呆下去,怕是沒等到救援她就先嗝屁了,得快點出去才行。
周圍卻傳來一陣嘲諷的嗤笑。對面的年長弟子亦無奈苦笑,眼睛有意無意的瞄向葉禪身后的包袱,“師妹,乾坤虛境的出口并不是‘找’就能找得到的,而且此境封印著魔宗,里面指不定有什么樣的危險,理智點,跟大家呆在一起才安全。”
“多謝提醒,我的事就不牢各位操心了。”葉禪執意要走,領頭的年長男子倏然攔在她身前,理所當然的道:
“既然你一意孤行,我也不再阻止,不過,包袱留下。”
“哈?”葉禪歪頭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竟又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我知道你包袱里的東西也都是搶別人的,既然是贓物,這種危機時刻分給大家也算是個善果,當然,也有你得份。”
“哇~說的連我都以為東西其實是你的呢。”葉禪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禁不住為他拍了拍手,“我頂多也就是厚臉皮里的翹楚,師兄,你是根本不要臉啊。”
當著這么多人面前被人直接貶損,對方又是個年輕姑娘,年長男弟子臉上有些掛不住,語氣轉冷,“我這也是為了大家考慮,誰也不知道乾坤虛境的境滅要持續到什么時候,還會再發生什么。”他轉向身后觀望的眾弟子,煽動道:“這里連片能吃的樹葉都沒有,你們也不想活活餓死吧?”
如他所料,弟子們只短暫的交頭議論一番,便紛紛盯上葉禪的包袱,在生存面前,道德往往是最先被拋棄的東西。
“更何況這些東西也都是你的不義之財,勸你不要這么自私,把包袱給我!”
“因為我的東西是不義之財,所以你搶奪它就是理所應當的嗎?這是什么狗屁道理,知道這世上比妖怪還可怕的是什么?就是你這種平常裝的人模人樣,心里比魔鬼還惡毒無恥百倍的偽君子。”
“你這種貪財狡詐的黃毛丫頭,還不配教訓我。”他懶得再跟葉禪廢話,伸手欲鉗住她奪取包袱,腹中卻乍然涌來一陣悶痛,阻礙他動作。
他下意識的瞪向葉禪,只見她老神在在的抱起雙臂,涼漠的聲音透著股懶散,“師兄,拜托你下次惦記別人東西時注意點表情管理,你昨天來跟我買烤肉時,眼睛都快要長在我包袱上了,我想不發現都難。”
“你對我做了什么?”悶痛連續不停,他不自禁的彎下腰來。
“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趁你不注意在肉上加了些蠱粉,本來如果你不傷害我,蠱粉便對你沒任何影響,三天后也會從你身體里自行消失,可惜……”
“你好陰險。”年長男弟子本來憨態可掬的臉突然布滿惡意,表情扭曲的嚇人。
“我以為你沒資格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