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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立于水面，我說那木頭怎么跑這么快呢……敢情是躲這蛇血是吧？

詐尸的無頭蛇身聳立在她面前，身上的鱗片外翻，被白染一扇子砍下腦袋的斷面炸裂了一般，往外噴濺著臭氣熏天的鮮紅血液。

是可忍孰不可忍……白染被這一頭蛇血淋滅了理智，單獨打怪她能忍，冷嘲熱諷兩句她也無所謂，就算把她拎出去暴打一頓她也認(rèn)了……可這滿身的鮮血，粘稠的液體浸透衣領(lǐng)衣袖，她覺得惡心至極，甚至……

“關(guān)殊念，你他娘的給小爺站住！”

關(guān)殊念本想縱身躍上江石街，聽到身后白染的怒喝，好奇心使然，也停下了動作。

身后陣陣涼意，關(guān)殊念卻不放在心上，他毫不在意得抬手一擋，就卸去白染的九分力，剩下一分，他空手就能制住。

手腕被他緊緊拽住，白染越發(fā)惱火，就拼了命地發(fā)狠。

關(guān)殊念皺眉，手上的力道越發(fā)大。他一邊控制著白染，一邊用空著的手捻了個清心的法訣。待訣念畢，他便把白染往曇溪里一丟。

冰涼的溪水漫過臉頰，白染清醒過來。她撲騰了幾下，才從曇溪里掙扎起來。

“咳咳......”爬到岸邊，白染顧不得自己還在水中，就扶著淺水里的碎石一陣咳嗽。

“醒了？”

關(guān)殊念冷幽幽地聲音從頭頂傳來，白染訥訥地抬頭去看，黑漆漆的也看不清表情。

“嗯。”白染明顯不耐煩。

剛剛怎么回事？就算她不服氣，就算有些怨憤，也不至于就這么和關(guān)殊念大打出手。

“走了。”關(guān)殊念轉(zhuǎn)身遠(yuǎn)去。

經(jīng)歷剛才那一陣，白染看著空寂的曇溪，越發(fā)發(fā)憷。她趕緊爬起來，兩步三搖的往江石街上走去。

白染走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脖子上的玉佩掛在了衣領(lǐng)外邊。她低頭把玉塞進(jìn)領(lǐng)口，一抬頭看見關(guān)殊念正站在近處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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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方府，白染見到方府下人的反應(yīng)，才體會到自己身上那股子惡臭有多熏人。

她也不愿意多說什么，一甩手回自己房間洗澡去了。

等白染收拾好，大家已經(jīng)聚在院子里討論。她一走近，就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不對。

“怎么了？”白染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周備，便向關(guān)殊衡投去個詢問的眼神。

“繡簾死了。”關(guān)殊衡也瞧了周備一眼。

“啊？”白染一怔。繡簾？那個要對周備以身相許的舞女？

一群人開始細(xì)細(xì)碎碎地講，也把大致事情給講明白了。

周備是跟著桑格、姜逢儀調(diào)查城中的情況的，因為天色已晚，到外面也問不出什么，幾人就分了工。

桑格去和方老爺那個奸商切磋，周備和姜逢儀在府中下人里探查探查。

姜逢儀本來就會做面上的功夫，不需多久，就和孫管家、賬房先生這種小有地位的管事人熟絡(luò)上了。留下個周備，他也氣餒，毫無富家公子架子的與廚房伙夫、護(hù)院家丁等等打成一片。

一般來說，家丁伙夫這類不起眼的下人，最能話家常。周備耐著性子和他們聊了哪家小姐看上哪個窮酸書生，又聽他們談著哪家老爺最沒良心，打折了哪個不規(guī)矩的伙計的手腳。

談著談著，竟然把廚房打下手的粗使丫頭也招來了。這舌根越嚼越長，也就嚼到了自家小姐頭上。

周備也就那么順勢一問：“白日里聽著你家小姐喊著什么‘裴哥哥’、‘賤.蹄.子’……這怎么回事呀？”

其實周備也有些猜測，方二小姐說的那個裴表哥大約是方大小姐的心上人，然后她表哥在外頭有個小相好的。

果不其然，他一問，那些丫頭便一副心知肚明、又故作神秘地樣子。

“并非我們多嘴。”一個丫頭開了口，“只是這件事，府里上下都是知道的……”

裴表哥全名裴子寄，是方家遠(yuǎn)房親戚，家道中落云云。方老爺心善，便把裴子寄養(yǎng)在家里。裴子寄也爭氣，在城中最有名望的喬有唐喬夫子那兒做學(xué)問，不久后便要去參加科舉。

這暗鋒城里里外外都曉得，裴子寄的本事大，參加了科舉，準(zhǔn)能當(dāng)個官兒，回來光耀門楣。

方老爺看裴子寄也喜歡的很，就思量著將大小姐許給裴子寄。

哪成想，裴子寄在觀語樓有了個相好的，不愿意做那背信棄義的負(fù)心郎。

方錦瑟知道了這事兒，氣結(jié)了好久。本來也沒看出她對這個裴表哥多上心思，自這事之后，就變了法兒地對裴子寄好。

是了，任誰都要想，我這么個身家清白的大小姐，還比不過一個青樓里的妓子？

后來沒多久，那個觀語樓的舞女居然跳曇溪自盡了。

“許是表少爺見大小姐對他好，就變心了……”

“哪那么容易變心吶？或許是小姐……”

“別胡說！”

“聽說那個舞女原來也有個相好的，是哪家的大少爺吧？她不是一直不愿意摘花牌嗎？”

“我聽說是位恩人，她一直惦記著那個恩人呢！”

聽到這兒，周備有些預(yù)感。

“那個舞女……她叫什么名字？”

“她呀，”丫環(huán)對周備面上的不自然沒太在意，“有名的很呢，就是那頭牌，叫繡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