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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怕莫怕,白染努力穩住自己的表情,對著關殊念抿了抿嘴,笑得很淡,就好似不小心對上了,禮貌的打個招呼。
關殊念面色平靜地收回目光,可白染總覺得他那張僵硬的臉松了一下。白染隱約覺得大事不妙,又想不出哪里不妙。
“方小姐這樣多久了?”信中寫的并不詳細,姚亭木準備好好問問。
方員外皺著眉,隱隱心痛:“上個月初三落了水,便成這個樣子了。”
竟然一個多月了!白染心中感嘆,這個方員外還真是心大。
五月初六姚亭木還在寧安,回想她那時候的樣子,應該沒收到方員外的來信,不然怎會放著祖師爺的承諾不管,去糾纏桑格。
再轉眼一想,或許是找尋派門人太過艱難。
“水中的邪祟?”君兒猜測。
姚亭木又問道:“不知小姐是在那條河落的水?”
“曇溪。”方員外回答。
方大小姐閨名錦瑟,四年前就已經在曇溪吃了虧,那時候沒淹死,她非得說是河神救了她,便每年在落水的日子——也就是四月初三——去曇溪祭拜河神。
今年照舊去了曇溪,誰知道半路方錦瑟突然說要下轎子走走。這走著走著,人就走到水里去了。下人反應快,把人撈上來之后,方錦瑟發了場高燒,把腦袋燒壞了。
原來都以為只是普通的落水生病,求了許多名醫也治不好。過了幾天,方府開始有人失蹤,報了官府,也查不出什么端倪。直到某天夜里,有丫頭撞見個黑影從小姐身上升起來。
丫頭嚇壞了,要不是跑的快,估摸著也要沒命了。
方員外一聽是邪祟,便找了幾個道士,卻沒人說出個所以然。這才想到了還有一副先人的畫像,能求得尋派的幫助。
看來自己誤會方員外了,他不是心大,這一個月出了這么多事兒,還能冷靜處理,更找到了姚亭木,是個能人呀。
“為何不去找驅邪世家?”姜逢儀還真是個耿直的少年。
白染忍不住搖頭,方員外隱瞞了不少內容,應該是信不過驅邪世家。但尋派不一樣呀,單脈單傳,祖師爺又是他家出去的。這自家外家,總有個親疏遠近。
“自從祖上那位被除了名,方家便立了規矩,決不與驅邪人來往。”方員外說到此處,有些愧疚,“但我又不能不顧錦兒的死活,便選了折中的辦法。”
他又抬起頭看著滿堂的驅邪人:“不過各位都來了,那就是天意,不要在意方某方才那番話才好。”
呵呵,拿自己祖上的規矩來壓他們這些小少年?又想驅邪又想讓他們不要多問,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白染正了正身子,準備拿出自己混世小魔王的風范,好好敲敲這個方員外。
“方員外都這么說了,我等定當竭心盡力。”白染說得極為真誠,完全聽不出對方的話中話一樣,“不過,剛才方員外說,一個丫頭看見方小姐身上的妖物,還不知是哪個丫頭,竟然如此命大。化作輕煙的妖物迅疾如風,那丫頭也能逃過去?”
方員外的臉色有點黑。
“少俠說得極是……”方員外聲音有些遲緩。
“白師弟,許是那妖物并不想傷人呢?”關殊衡開始搭腔。
“這位少俠說得也很對。”方員外略有點兒激動,到底還有聽得懂話的。
白染收起扇子敲了敲脖子:“唔……關師兄所言差矣,方員外不是說有人失蹤嗎?若不傷人,把人拐走做什么?養著玩兒嗎?”
這臉打得,一邊看戲的幾人都覺得肉疼。
“白師弟,莫要胡鬧。”桑格輕聲呵斥,白染只能乖乖閉了嘴。
桑格轉向方員外,賠了禮,才說道:“方員外,降妖除魔在于追尋本根,若根源不對,妖魔便除不干凈。”他頓了頓,“方員外或許有難言之隱,但請員外放心,驅邪人的規矩,不能說的決不外傳,就是自家師父,也不多言一句。”
方員外沉默不語,一臉的苦相表明他真的在深思熟慮。
“唉。”末了,方員外松了眉頭,“這事實在說不出口,即便是妖物,也……”
且說方錦瑟落了水發了燒,她醒來以后,整個人都變得十分詭異。
怎么個詭異法?換個說法,原本一個喜歡花花草草以及小動物的溫柔姑娘,突然變得陰測測的讓人心寒。
重病的方錦瑟白天嘻嘻哈哈的瘋傻模樣,到晚上,整個人變得陰氣十足,幽幽地看上你一眼,你就能嚇得走不動路。
所以到了晚上,丫環們都是結對的照顧方錦瑟。
某一晚,三個小丫環一起守夜,守著守著,就犯困睡過去了。
深夜,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丫環被一陣寒風驚醒。她一睜眼,便瞧見自家的小姐坐在自己身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
剛從床鋪上起來的小姐一身白色的中衣,在枕頭上枕得亂糟糟的頭發披散著,臉上沒有胭脂潤色顯得很蒼白。
小丫環嚇壞了,等看清是小姐,又強壓著害怕詢問。
“小……小姐,你怎么下床了……”
方錦瑟盯著她不說話,小丫環才發現窗戶不知怎的被推開了,那晚月色正好,朦朦朧朧的月光照進房間,屋里泛著白光。
“楊兒……”方錦瑟喃喃自語,竟看著小丫環有些癡了。
小丫頭正是叫楊兒,聽見小姐又發了怔,便回頭去找其他的丫環,卻發現這屋子里,只有她和方錦瑟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