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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凌家莊的凌家主給人帶來太多意外,原本多么寬厚和氣的一個人,眼下卻一副毫不留情面的樣子,只為了給他閨女要個說法。
原本只知道凌仲谷寵女兒,卻也沒想到,竟是這么個寵法,連驅(qū)邪世家的人情關(guān)系都不顧了。
“令愛眼下并無大礙……”趙端立避重就輕,“而犬子卻被廢了兩只手。”
“令郎雖斷了手,可性命無憂。”凌仲谷瞥了依舊昏厥的趙誠,“況且這兩只手還能接上去,按趙家主的說法,趙公子也是并無大礙。”
“是了是了。”老狐貍周昀也湊個熱鬧,“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被人打了,我只當(dāng)他學(xué)藝不精,活該被打。”
邊上的周備低下頭,露出一副羞愧的表情。
白染與周備也算是神交多年,當(dāng)然,這神交未必是歡喜的。可白染知道,周備還沒像她像關(guān)殊衡這樣名聲在外,只因為修為不足,限制了發(fā)展而已。
所以此刻看見周備那個小模樣,白染只感嘆,這幾大驅(qū)邪世家的公子哥里,周備也是一絕啊!看他的變臉絕技,怕是前后三十年都無人能及了。
“趙賢侄年少輕狂,不知輕重。”桑逸真看了許久,才出面給這些事情來個了結(jié),“白賢侄折了他的手也是合情合理,此事就此了結(jié),何必傷了和氣。”
桑逸真久居羌州鐵堡,一般只有為人驅(qū)邪的時候才會離開羌州。他不喜這些個水鄉(xiāng)養(yǎng)出的軟脾氣,但他愛看熱鬧,所以才參加了這龍舟會。
再看看一邊沉默許久的白染,桑逸真心里是有些喜歡的。他的小賢侄們長得像姑娘,行事作風(fēng)也跟個姑娘一樣扭扭捏捏。唯有白染和關(guān)家那個二小子讓他眼前一新,少年郎就該是這么個張狂桀驁的模樣。
“桑兄說的是。”許宛的舅舅、安州姜家的家主姜伯舟也開口調(diào)停,“原本就是小輩們失了分寸,”他頓了頓,好意的轉(zhuǎn)向趙端立,“只是趙賢侄此番作為太有損趙家顏面,趙兄該多加管束。”
趙端立看各世家的家主都出來勸和,也就不再多做糾扯。
姜伯舟笑笑,想此事也過去了一大半:“只是沉蠱之事事關(guān)重大,若是山妖殘部意欲不軌,故意挑撥驅(qū)邪世家,那就不太妙了。”
聽見“山妖殘部”四個大字,白染眉毛一挑,這“山妖”二字可真是頂好替罪理由。這戲還沒唱罷呢,怎好讓趙家那對父子這么快下場。
“姜家主,白染學(xué)藝不精,想問個問題。”白染恭敬的施禮。
在場的無不瞠目結(jié)舌,這小祖宗還沒鬧完呀?
“白賢侄盡管問。”
“白染聽聞蠱蟲會留有蠱影,各位家主為何不試著從凌師姐身上尋出蠱影。”白染是真真的一臉疑惑,“據(jù)傳,蠱影離開宿主,便會尋找縱蠱人,這不是追查之法嗎?”
“哼哼。”趙端立冷笑兩聲,“白賢侄方才解說沉蠱,不是很了解嗎?現(xiàn)在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趙家主說笑了,白染了解沉蠱,是為了防備他人給自己下蠱。我又不下蠱害人,把沉蠱知道個透做什么?”
眼看趙家主又要被白染這個小混球惹起來,姜伯舟趕忙截住話頭:“既然白賢侄不知,老夫就解釋解釋。”
“這沉蠱得名,不只是它能使人沉迷,不辨是非,更是因為它深入寄主,不是普通的召影法訣能提出來的。”
白染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擔(dān)憂:“提不出蠱影?既然普通召影法訣做不到,總該有非普通的法訣吧?不然這蠱影留在師姐身體里,該如何是好?”
從剛才到現(xiàn)在都處于看戲狀態(tài)的關(guān)殊衡心里升起不好的預(yù)感,他原本是看白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才沒有上去給他幫腔。可白染現(xiàn)在這幾句話,別人聽不出里面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也聽不出?
這三繞兩繞的,還真能給繞進去。白小爺呀,你膽子也忒大了點吧?你死也就死了,反正死有余辜,我可是無辜受累呀!
關(guān)殊衡在各位家主趕到的時候就站進了人群,他此時在人群里四下望了眼。嗬,還真在。
“白賢侄多慮了,蠱影不傷人,留它幾日,自然就消散無蹤了。”姜伯舟耐心的解釋,可心里也疑惑,這小混球是想干什么?
“白染聽聞世外祁山乃是醫(yī)道圣地,尤為擅長以法訣解各類疑難雜癥。”白染猶疑了一下,“祁山也沒辦法提出沉蠱的蠱影嗎?”
眾人心里猛然明白,這個小混賬腦袋轉(zhuǎn)的好快。
這世間蠱毒唯有祁山君孟容回說解不了,才是真的解不了,更別說一個小小的蠱影。只是祁山離寧安甚遠,把祁山君找來,或是把凌宛送去,都不可行。但好巧不巧,祁山君的弟子就在這兒呀!只是,這個半吊子的弟子,對付的了沉蠱蠱影嗎?
白染看了眼門外,目光匯集之處,是個挨著欄桿的年輕人。
年輕人二十五歲上下,身著灰白的外衣,腰帶發(fā)帶都是黑色的粗布,腳下穿著最普通的黑布靴,背上背了柄刀,刀用灰布裹著,很不起眼。
關(guān)殊衡看了年輕人一眼,忍不住想往人群里再躲躲,他頭一次后悔自己穿了這一身招眼的行頭。都是他這嘴欠抽,跟白染提什么“我大哥自幼在祁山學(xué)習(xí),別說醫(yī)道,連普通的驅(qū)邪法訣也比我們厲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