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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里有些事先回去了,之前都在。”
“珍真家里是怎么打算?”
“應該會留留下來吧。畢竟他們家是老上海人了,舍不得走。上海一時還是安全的。我也不愿走,可是學校預備遷走,報社也要遷走,我也不得不去了。”柳風眠臉上劃過一絲苦笑,無奈之情溢于言表。
念芷這才想起來柳風眠在大學任職的事情,點點頭道:“放心吧,總會回來的。雖是戰時,教書育人是不能丟下的。”
柳風眠笑了起來,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是啊,諾大的中國不能放不下一張書桌。”
柳風眠與譚硯秋是大學時的好友。兩人都是一時的才子,很多時候念芷都會在心里對兩個人進行比較。只是因為念芷連帶著在法院審判廳見得那一次也只是兩面之緣,所以對他的了解不夠多,比較也有些困難。
可念芷還是覺得兩人有較大的不同。柳風眠有著不輸譚硯秋的才氣,但是身上卻沒有譚硯秋的風流華蓋。柳風眠如果是在士大夫里面混跡定然是十分注重名聲的人。
可譚硯秋應當不是這樣的人。這一點念芷是從陳清讓對譚硯秋的評價以及她見他的那一面中直接的感覺到的。
譚硯秋只怕不是不關心國事,而是不滿于現在的任何政府。進則入廟堂不顧聲名也要做出一番事業,退則居鄉野詩酒風月,紅袖添香。
“柳先生準備什么時候走?”
“再過三日吧。把這邊的事情安排一下。”
“你為我的事情忙碌不少我都還沒有好好的感謝,沒想到你就要走了。”念芷神色間也是黯然無神,低下頭看著杯中的水默默無語。
“謝到是不用,我也沒幫上什么忙。倒是你哪位好友張先生實在是來回奔波。”
念芷笑道:“伯羽的情我是還不了了。柳先生今天晚上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情我請你吃個便飯吧?”
柳風眠忙擺手:“別別別,你要是感謝我那就真的不必了。”
“不是感謝,替你踐行也不可以嗎?”念芷看著她眼睛笑的彎彎,如星子一般,“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可既是要散,也是要人生當歌,苦中作樂,享受相聚的時候。”
念芷不給他反應,便轉了身去找電話。“柳先生快收拾一下,我們就選珍真家附近的那家餐館。我給他們家門口的樂行打個電話,幫忙給她捎個信兒,讓她到餐館等我們。”
柳風眠見她一邊說,一邊已經接通了電話。也只得上了樓去收拾了一下東西。等下來是念芷已經出了門,站在路邊等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