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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硯秋知他理會的,也跟著笑了:“我在一個外國人手中買來了,自然是費了不少精力。價格雖是高些,也還算合理。不然那個家伙要把它帶回法國賣掉。我也算是保住了一個寶貝!你是知道的,法國人很懂得藝術。”
柳風眠舒然笑道:“都說譚硯秋你不關心國家大事,我倒是不以為然。你雖是志在桃李,那些桃李已經在中國的各行各業中成為中流砥柱。你不關心家國存亡?”他不禁笑意更濃,擺手道:“你卻還是關心著中國的文物,害怕文化被竊取。世人當都是不懂你啊!”
譚硯秋愣愣幾秒,目光融融,嘆然笑道:“世人都覺得我是文人酸腐,卻是風眠知我。”他心中陡然間生出一股暢然之氣,”人生得一知己足可樂!”
柳風眠知話已到此,想了想便開口道:“硯秋,我這次來南京是有事找你幫忙。”
兩人相識多年,柳風眠為人也是頗為清俊高潔,從不曾向誰人提過幫助。
他臉上漸漸勾出笑意,粲然道:“風眠有事就說,一般的事你不會找我,你也是知道我的脾氣。”
柳風眠知不可求他太多,斟酌著說道:“我這次來也是為了一位友人。想必你也聽說孟家大小姐孟慕雙墜樓這件事情。”見譚硯秋微微點頭,他繼續說道:“我和當事人何念芷何小姐是朋友。以我對她的了解,她定然不會把人推下樓去。這里面一定另有隱情。”
說到此處,譚硯秋接過話:“這件事,情陳清讓應該更為著急吧。他也無法,你我更是愛莫能助。”
柳風眠何嘗不知這個理,嘆然道:“我們社里人都為她不安。一點消息也沒有,別的不求,若是能見上一面也是好的。也不知人是如何了。”
“她也是你們社里的成員?”
“那倒不是,寫過幾篇文稿。”
“你這個人,竟然也會替人周璇。不知道這個何念芷到底有何可取之處?竟然讓陳清讓癡迷,讓你也費心。”
柳風眠不由得笑道:“你不要取笑,我與她文字之交。她不是俗人,有那么一股兒勁兒倒是與你很像。”
這話一出,譚硯秋倒是出神半晌。后又喃喃道:“你這么一說,我也許與她見過一面。”
柳風眠笑道:“不會吧?你何時屈尊參加過宴會。”
譚硯秋仔細的又會想了一下,道:“應該沒有錯。她今年春節前后可是來過南京?”
“她春節時想來是在南京的。”
譚硯秋朗然一笑:“那是了。我在影院門口遇到過她與陳清讓。寒暄兩句,所以不在意。卻原來是個才女。”
柳風眠知他惜才,笑道:“她雖然不是文墨之人,但是那篇《驚蟄》實在難得。”
那篇《驚蟄》譚硯秋也曾在報上讀過,贊嘆不已。沒想到竟是這個何念芷所寫。文章描寫一個女子的孤寂內心,面對動亂世界的無可奈何,在飽受命運捉弄后愈加內心強大。
這篇文章無論在技法上還是文辭上都是可圈可點。當時譚硯秋還升出要與此作者結交之意。沒想到這篇文章的作者竟然就是那個何念芷。
譚硯秋有著磁石般低沉嗓音,他沉默半晌低低的嘆道:“可惜!可惜!世間女子大多是這樣。如她這般聰慧的女子,偏偏也遇到了陳清讓這樣的貴公子,也是不幸。”
柳風眠聽了這話也是頻頻點頭,若是何念芷不曾遇到陳清讓這樣的貴公子,也許找得一個文人雅士也可逍遙的過一世。
譚硯秋沉吟片刻,爽快道:“既然風眠你就開口了,又是這樣難得的女子。我勉力一試,看看能不能讓你們先見上一見。”
柳風眠大喜,忙起身答謝:“有你幫忙就太好了,能見上一面,了解消息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