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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前我在美國的老朋友家的女兒何念芷,最近才回的國。我就讓她來我這里,也好有個照應(yīng),清儀也有個伴兒了。”陳太太畢業(yè)于美國的哥倫比亞大學(xué),在嫁與陳先生之前久在美國旅居,自然在那邊人脈不少。
沒一會兒,陸先生先出來接陸太太去崇明禮堂。同陳夫人少不了一番寒暄,陳夫人客氣的讓他們先走一步,陸先生便應(yīng)了先接了夫人走。會雖然開完了,只怕陳審言還要再過一會兒才能出來。
將近晚上八點(diǎn),他們一行人到了崇明禮堂。舞會是在禮堂的海棠閣舉行的。因是非正式聚會自然不用冗長的講話,到時間點(diǎn)陳審言宣布舞會開始。一時燈影璀璨,籌光交錯,笑語盈盈。女人們的禮服在輕快的舞曲中飛揚(yáng)擺動,美不勝收。這里是政治與金錢的另一個交融地,也是名媛佳麗與風(fēng)流公子的邂逅之地。
念芷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個陌生者,自然是引來一片好奇的。也許與心愛之人共舞一曲然后討論一下互相的舞伴以外,今晚最大的話題估計(jì)就是陳夫人這位友人的女兒。念芷身上有著許多名媛淑女所沒有的氣韻,讓人既想親近又有些顧慮。她既與柔弱的嬌小姐不同,也不是驕傲矜持的成熟名媛。她舉止得體,落落大方,同時隱有一股堅(jiān)毅剛強(qiáng)在里面。最讓人好奇的還是這位新來的何小姐與陳二公子的關(guān)系。陳清讓除了和那些熟人有些交流以外,其余的時間都是同這位何小姐在一起的。兩人舉止親密,無疑向人們昭示著二少奶奶已經(jīng)有了人選。
角落里的魏君辭躲在一片光影之后,默默的看著那對璧人。不僅是兩人相貌登對,更是兩人之間那種無聲的交流。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并不多見二人之間有什么肢體上的接觸,但就是說不出的自然親昵。也許是兩人偶爾的低語交談冷了她,也許是兩人滿含深情的眼神刺痛了她。這些親密的場景都在夢里無數(shù)的出現(xiàn),那些時候那個幸福的女人是她。
現(xiàn)在她的腦子里想的全是自己一怒之氣的走上前去,將他們二人之間那親密的那層紗幔扯破。可她沒有之前面前對何念芷問出心中種種疑問的的勇氣,在陳清讓面前她是無勇氣的。她也一直明白自己對他不過是一廂情愿的暗戀罷了。十一年過去了,陳清讓已經(jīng)不再是她的那個中學(xué)同學(xué)了,不再是那個會捉弄她抓住她辮子的那個少年。
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像魏君辭一樣在愛人面前會顯得那么懦弱。
“陳少卿,好久不見了!”
陳清讓同何念芷剛跳完一曲圓舞,念芷有些頭暈。大概太過高興多喝了兩口紅酒,跳了舞就發(fā)作上來了。他扶了她到一旁坐下,剛坐定便聽到后面有一個嬌嗔的聲音,他回過頭去,果然是那個丫頭。
“是孟大小姐,好久不見。”
“可不就是我嗎?要不還能是誰呢?肯定不是魏君辭那個膽小鬼,她也只敢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耍耍脾氣,現(xiàn)在啊,指不定躲在哪里哭呢!陳家二少爺,你這也算是讓那些花花柳柳們碎了一地的芳心吧?”說完她還不知收斂點(diǎn)的挑眉俏笑的看著何念芷。
這位孟大小姐,出身軍人世家。祖父在前清時期便是兩廣總督,可謂大權(quán)在握,軍政民政一把抓。其父孟敷良不愛文只愛武,更是兩廣地區(qū)的軍閥勢力。其父勢力在兩廣根深蒂固,家族勢力更是盤根錯節(jié)。孟慕雙大小姐自幼就愛舞槍弄棒,個性又極為爭強(qiáng)好勝,卻是十分對其父的脾氣,他父親對她更是寵愛。長大之后依舊是無法無天口無遮攔的。
陳清讓不愿與她做過多的口舌之聲,便笑了笑,沒有說話。她卻不懂退讓,一下子坐在了何念祖的對面,說道:“聽說何小姐是陳夫人好友的女兒,他們都在傳你是未來的陳家二少奶奶呢?”
何念芷對這種大小姐也是見多的,自己幼時不也是這樣,便笑笑不作理會。
對方似乎不想就此過去,便要繼續(xù)追問。陳清讓素來知道她下面不會有什么好話,一下子站在念芷的身旁,道:“袁大小姐恕我奉不陪了,我跟念芷要去院子里轉(zhuǎn)轉(zhuǎn),她醉的厲害。”
“你怕什么呢?那我說什么不中聽的了?還是怕我說實(shí)話呀?”她就是不愿這么放他走了,“別的我也不說了,你轉(zhuǎn)頭看看吧。陳委員長正在和我父親談話,這個狀況一看就很不妙。”
看陳清讓一臉慍色,她很是滿意。她賭的就是陳清讓一個謙謙君子定是不會在公眾場合同她發(fā)火。她是一點(diǎn)委屈都不肯受的,當(dāng)初父親告訴她,陳委員長有意讓她做陳家的兒媳婦。可現(xiàn)在呢,才多久的功夫?陳清讓就帶著一個女人出現(xiàn)在宴會上,這就等于不給自己臉面。父親是不愿意她嫁給這樣的人家的,最重要的是,父親一向親日。雖然父親表面上歸順了南方聯(lián)合政府,可實(shí)際上兩廣的軍政還是在父親手中。抗日運(yùn)動雖然高漲,但兩廣地區(qū)仍可親日自保,與陳家聯(lián)姻這一步,不可輕易踏之。今日這一出,陳家顯然并無多少誠意可在。
陳委員長有意與孟家聯(lián)姻這件事情發(fā)生在陳清讓回國之前,此事他并不十分清楚。回國后雖然也聽見過有些傳聞,但他已經(jīng)有了念芷便不甚在意。沒想到這位孟大小姐今天晚上竟然在念芷面前說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讓他頗為不悅。只因他身份特殊不能隨意發(fā)火,而他所擁有的教養(yǎng)又不允許他同一個女子計(jì)較,便冷冷的說:“家父與令尊自然憂心國事。我們到外面走走,袁小姐請便吧。”說著便扶了念芷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