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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塔竟然在課堂上走神了,雖然她對于美學史可能確實興趣不濃厚,但她是非常尊重教授的。也許窗外景色確實容易想入非非,教授并沒有因為洛斯塔的走神而視為對他的不尊重。他在講授完今日的內容后,對著窗外的春色露出深深地迷戀。斜照在他周身的日光尾巴,在他堅毅生硬的面龐上籠了一層淡淡的光暈。教授緩緩地將目光移回學生身上,他那張平日嚴肅的臉上此刻帶著并不深的笑意,但他的笑意卻又實實在在的傳達給了在座的年輕人。
“我看見一瓣花從你的年華樹上掉下來,墜入我生命的波流。”教授用他低沉的聲音念出這句詩句來結束這堂課。洛斯塔有一瞬感到教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間又錯開了。
結束了課程后洛斯塔并沒有直接回到住處,而是去了離住處只隔一街的咖啡館,決定在這里把自己的晚飯解決掉。天色還早,用過餐后的洛斯塔拿起書悠悠閑閑的看了起來,直到對面坐下一個人。她心里有些不悅,這家咖啡館客人并不是很多,靠窗的位置空著的還有,實在不能明白為什么還有人會來同自己擠,于是從書中抬起頭看去。
“何小姐,好久不見。”倒是好久不曾聽到的中文。
看到這個人還真是有些意外,終于為自己恍惚了一天的心神找到了原因。從昨天晚上在王太太家里見到他,自己一直在思索他到底是簡少卿還是陳清讓。
“陳先生。”
陳清讓也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冷淡,只怕對方現(xiàn)在還愿意敷衍自己多半看的還是三年前自己曾經的出手幫忙。他笑道:“洛斯塔在法語中是荷花的意思,同何小姐很是般配。”
何念芷不置可否,不準備搭話。
“何小姐,我很抱歉。”他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握在一起,兩個大拇指打著轉,隱藏著此刻他的不安。他的眼睛也一直盯著自己的手,半晌開口竟然是道歉的話。此刻緩緩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何念芷:“當時也是情況特殊所以才對何小姐有所隱瞞,也是不想使小姐因為我的緣故惹上麻煩。不過若說欺騙,我也不能算是實實在在的騙子。我姓陳,名清讓,字少卿,簡是我母親的姓氏。”
看到何念芷默默不答話,倒是神色間微微蹙眉,他又趕忙說:“我絕不是要狡辯的意思,只是那時確實有難處。”
何念芷直起身子,將書慢慢合上,沿著桌子邊將書推到桌面上才開口道:“陳先生不必解釋,我也不是計較之人,何況我也只是將姓氏告訴了你,只怕誠意也不比你的深。”
陳清讓聽她如此說,便笑道:“何小姐嚴重了,我當時舉槍對著你,著實不能說上是好人。”
“但是你的的確確是幫我了很大的忙。”時隔三年何念芷的感謝更加的真誠。
陳清讓對著何念芷的目光透亮清澈,仿佛一眼就可以看到底,語氣隨意的問道:“生死攸關的大忙嗎?”
何念芷輕笑不語,將目光淡淡的投向陳清讓,隨即她的笑意更深,眼角眉梢都帶著些許笑語與玩味,好似在說“你猜啊。”
“陳先生在外多長時間了?”何念芷突然岔開話,身子也隨即向椅背上靠去。
“將近一年。”
“在德國?”
“對。”
“軍事院校?”
“你怎么知道?”
“從你的身上看出來的。而且王太太不也說了嗎?”
陳清讓想起昨晚王太太是那么提了一句,微點頭表示認同。他玄機又笑意盈盈的問道:“我身上有軍人的味道嗎?很粗獷?”
“陳先生一向這樣喜歡自鄙嗎?”何念芷心想這個陳清讓還真是自謙過度,“不是粗獷,是剛毅,軍人特有的。上次卻沒有。”
“那上一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