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念芷一覺睡到早晨十點鐘,連她自己都驚訝于可以睡得這樣安穩。陽光透過緋色的紗窗將整個房間照的分外溫暖,誰能想到前一晚的天還是陰沉的。她雖然醒了卻有些不想起床,也許是長久的重負突然卸下來的原因,她的心輕松了不少。
隱約傳來說話聲音,聽得并不十分真切,不過一些生活碎語。何念芷茫茫然才意識到自己住在別人家還起的這樣晚,實在是太失禮了。她慌忙起身,收拾妥當下了樓來。客堂并沒有人,她慢慢地向外走去,方才還聽到有男女交談聲,其中一個應該就是簡少卿。
這是一個普通的院落,一個挺大的天井,種著兩株玉蘭和一棵香樟,院子的西北處竟然還有一叢碧翠的芭蕉。何念芷的家鄉并不常見這樣翠綠高聳的芭蕉,她慢慢地走進這叢比人還高許多的芭蕉下,突然好似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這個只有她一個人的翠綠的世界。芭蕉葉一片疊著一片,只在葉子間的縫隙中有光暈透過來。
簡少卿就是在一片光暈中走進來的。
“我在書房的窗邊看到了你來這里,昨晚休息的好嗎?”他輕輕地用手拂過打在他鬢邊的葉子,向念芷走過來。
“嗯,從來都沒有休息的這樣好,謝謝你。”何念芷聲音輕快,瑩白柔軟的手在一片芭蕉葉上輕輕的撫著,甚是喜愛。
“你身上的傷怎么樣了?”
“還好,不要緊,都是小傷,涂了藥今天起來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簡少卿見何念芷好似甚是喜愛這片芭蕉,抬眼四下瞧著這方好似被隔絕的綠色世界,不由得輕嘆一聲:“第一次覺得芭蕉下的世界這樣靜謐。”
“是啊,我還從沒見過這樣大的芭蕉,可以讓人藏在里面。”
“何小姐是北方人吧?”
何念芷被他這問話拉回到現實世界,眼神有些戒備的看著對面的人,反問道:“何以見得?”
“哈,北方有芭蕉,但是估計不會有人在院中栽這么一大片吧?”簡少卿頓時也感受到了何念芷的變化,但語氣輕松并不在意。倒是何念芷沒有說話,側過身子看著手中的葉子,愣愣的。
她的長發半挽,吹進來的微風將她的發絲吹得更顯得柔順。簡少卿心里突然想,到底是什么可以讓一個這樣柔弱的女子在昨天那樣堅定勇敢。
阿春嫂是簡少卿在這個家的唯一的女仆,何念芷用了她為她準備的早點,上了樓來。二樓最東側隱隱傳來聲音,并不真切,簡少卿在和電話對方爭辯著什么。念芷并無意知道簡少卿的私事便回了房間,過了好一會兒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有聲音了。
何念芷走到最東側的房間,輕輕敲了門:“簡先生,你在嗎?”
好一會兒沒有回聲,何念芷心想難道是他出門了,正要轉身回去門開了。
“何小姐,請進。”
原來這個房間是簡少卿的書房,倒是很順何念芷的意思,“簡先生,可以借你紙筆一用嗎?我要寫封書信。”
“正巧我也要寫信,待會可以一并寄出去了。”說著便將何念芷讓到了書桌前,找了紙筆。
何念芷料來此處應是簡少卿平日伏案之處,接了紙筆便走到窗邊的桌椅坐下。簡少卿并未再相讓,便由她去了。
窗邊的桌上還放著今日的早報,報上的頭條赫赫就是板原公使被人刺殺意外身亡的消息。何念芷拿起報紙細細的看了起來,這篇報道詳盡的敘述板原公使遇刺的經過,兇手是從對面的百貨大樓射擊,一槍將對方斃命后就潛逃在往來不絕的人海中,顯然有備而來。現場留有子彈殼,但由于這種型號的子彈在黑市上較容易買到,目前很難從此處著手找到兇手。更令人驚訝的是,在案發現場,板原公使的房間中,竟然發現所有的器皿上都有劇毒。據守在門外的保衛人員稱案發前曾有一名女服務員以打掃房間的名義進入過房間中,事發后卻不見蹤跡。而文華酒店給出的解釋是,該女服務員應該的酒店的一名女客,襲擊了值班女服務員后,偽裝成服務人員潛入板原公使的客房下毒謀害,事后逃走。目前各界都在猜測槍殺與投毒到底是一方所為,還是兩股勢力所為,警方也一時難以定論。
而在此篇的下方,另一篇報道了南方政府陳委員長針對此突發事件的深切哀痛,承諾一定找到真兇給日本政界一個交代。同時要求日本方面不要動用武力參與此事。
何念芷將報紙折起放在一邊,看來陳委員長還沒有糊涂到讓日本直接參與到圍捕兇手的行動中,看來昨天晚上遇到的日本兵是日本方面并未通知南方政府而直接派駐的。南方政府中的親日派只怕在此事中扮演者重要較色,想來陳委員長這次必不會輕易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