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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稀疏兩兩,擋不住驕陽的光輝撒向紫淵城,也擋不住原本金碧輝煌的紫淵宮殿在陽光的照射之下格外的富麗莊嚴。
今日是紫淵國國主顏宰烈登基大典,整個皇城上下懸燈彰彩,結簾嫚布,九州來賀,好不熱鬧。
外邊的喧鬧聲吵醒了昭月宮內的褚琉璃,她微微睜開眼睛像往常一樣喚道:“吉月,吉月。”卻無人回應,曾經風光無限的昭月宮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身體撕裂般的疼痛一下子把她拽到了現實,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有那么一點凄涼哀夷。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的最后一張畫面,是他冰冷而又孤傲的絕世俊顏。
他是不是特別歡心?終于得償所愿皇袍加身成為紫淵國國主,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天下霸主之位,九境之主無不稽首稱臣。
從前會閃光的記憶,隨著眼前潮濕的景象瞬間注入腦海,深深地植根于琉璃的心里,即使偽裝堅強也不能將其淹埋。
半年前。
那時,琉璃作為藍炤國唯一的公主,千里迢迢的來到紫淵國與紫淵國太子和親,那是她第一次遠離故土來到這個陌生的宮殿。
她的身上肩負著整個國家的使命,她要與從未謀面的陌生人成婚,號稱藍炤小霸王的她心里難免有些滯蔙。
可是為了藍炤國的子民們,她什么都可以付出。
關于他,她只知道他的名字----顏宰烈
琉璃萬萬沒有想到,她的生命從紫淵國太子顏宰烈進入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愛與恨的交織糾纏,乃至后來的天崩地裂。
來到紫淵宮殿已經有些日子了,太子頭一陣子主動請兵去南境打仗,就連上次的迎賓宴上都沒有見到他的人影,他長什么樣子全憑猜測。
“萬一他是烏面鵠形,鳶肩豺目的丑八怪,或是腦滿肥腸的胖子,亦或是心懷不軌的死變態,那本公主豈不是,豈不是......太慘啦!”琉璃撅起了她櫻桃紅的小嘴兒,越說越覺得委屈。
一旁的吉星趕忙上前安慰道:“公主不必擔心,奴婢已經替您打聽到了,聽聞那太子五官端正,豐神俊朗,是個實打實在的美男子呢,只是,只是......太子似乎從不近女色,潔身自好,所以至今未娶,可憐了紫淵城內達官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們也是干著急。”
“難道是斷袖!怪不得他一直不成婚!”琉璃瞬間恍然大悟一般,嗚嗚嗚......琉璃的心幾乎是崩潰的。
吉星對琉璃公主豐富的想象力表示望塵莫及,剛才明明是想編出來一些話安慰安慰琉璃,結果卻幫了倒忙,其實她確實是打聽關于太子的消息了,不過說來也奇怪,她居然什么都沒有打聽到。
吉月微俯著首,恭然道:“公主,您不要再自己嚇自己了,奴婢瞧著今兒天氣正好,咱們何不出去散散心呢,不然,整天呆在這昭月宮里真該悶壞了。”
吉星和吉月是她從母國帶來的兩個婢女,自幼陪同在她身邊悉心照顧,關系甚親,這次來紫淵國和親只留下了兩個婢女和財可敵國的嫁妝。
出去轉轉也好。
從曲徑悠長的小路走,周圍繁花錦簇,飄香四溢。
來到了凈月池旁的一個庭院,院中甬路相銜,巖石高筑處建著玲瓏別致的亭臺樓閣,綠藤奇草繞巖攀石,正中間有一個灰白漆方臺,圍著四個帶有花紋的青色柱子,一株株高大的槐冠像撐起的綠傘,與繽紛絢麗的花草交相輝映,顯得格外動人。
不得不說紫淵宮殿的建筑與藍昭國的相比,更莊重了點,威嚴了點,雅致了點……
屏退了其他宮娥,吉星拿著一段潔白色絲巾,遮上了琉璃的眼睛,把她帶到了庭院中間最寬敞的地方,這種蒙眼捉人的游戲以前在母國閑暇無趣時也玩,每次都是琉璃贏,她對自己頗有信心,心想著看本公主這次抓住你們兩個丫頭怎么罰你們。
許久,被絲巾蒙住雙眼的藍心仍無所獲。
突然感覺有人的氣息仿佛就在前面,她的心底一陣竊喜,定定神,募地大步向前用力一撲,抓到了一個人。
不,是撲到了一個人的懷里。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手掌就有她兩個大小,伸出手摸索半天才夠到臉,初步斷定此人五官深邃,棱角分明,皮膚的手感還不錯,呀,不小心戳到了鼻孔,這個人還是一動不動地站著,身上穿戴好像不是女子尋常般的衣裙,而是,而是鎧甲。
鎧甲!!!
琉璃的兩只罪惡的小手還覆在那個人的胸前,尷尬半晌,結結巴巴說道:“吉,吉,吉.....你,你怎么變胖了啊。”
天知道她當時腦袋里一片空白,說出了這么子一句廢話。
“你摸夠了嗎?”
這是顏宰烈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低沉而極具磁性的聲音,語氣平淡風輕,聽不出絲毫態度。
男人。
琉璃的大腦瞬間癱瘓。
等她反應過來后一下子向后撤退,畢竟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抱過除了父皇以外的其他男人。她慢慢地扯下蒙在眼上的白綢,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站在眼前的這個男人,冰冷孤傲的瞳孔宛如黑夜中的鷹,玄白色鎧甲著身帶著凌人的氣勢,身體周圍散發出冰涼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怵,削薄輕抿的唇,鼻梁高挺,再加上極致完美的臉型顯得高貴而性感。
而在他的身后還站著一個男子,雋秀的臉上顯著病態的蒼白,眉若清風拂柳,身材纖細高挑,比女人要妖上三分,無不透露著邪魅誘惑。
琉璃看的癡了,就連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都凝結住,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男子也可以生的如此俊俏。
“紫淵宮里的侍衛都長的如此好看么?”
天啊,褚琉璃你都說了什么呀,現在不是犯花癡的時候好不好,就算你想打破尷尬也可以說點別的嘛,就算你想說點什么但是咱花癡也別表現的這么明顯好不好,琉璃懊悔不已。
顏宰烈身后的顏亦凡聽到“侍衛”這兩個字“哼呲”一笑。心想,這個丫頭眼神不錯,長的倒是水靈動人,可腦子卻不怎么靈光,看見他們倆人身披鎧甲,定是把他們當做宮中侍衛了。
天啊,天啊!連微微一笑都如此迷人。
這兩個人正打算要離開,藍心這才緩過神來,對著他們挺拔的背影喊道:“喂,小小侍衛也太大膽了吧,見到本公主居然敢不行禮,喂!”
還真是高冷,連頭都不回。
后來一段時間里琉璃再也沒見到那兩個“宮中侍衛”,每天在昭月宮內跟著一群嬤嬤們學習紫淵宮殿的宮中禮儀,偶爾閑暇時逗逗鳥,看看書什么的打發時間。
因為聽說太子生母戚貴妃前陣子因病突然薨世,遠在南境打仗的太子前陣子收到消息之后,連夜快馬加鞭趕了回來。太子現在仍屬孝期,所以太子和她的婚期暫時延后,進后宮也有些日子了,連太子的面都沒見過。
紫淵國的老國主她倒是見過兩次,一次是在她十六歲那年,紫淵國老國主帶著當時還是二皇子的顏宰烈去過藍炤國,她不經意間聽到藍炤宮里宮女談論,那個二皇子顏宰烈有可能就是未來的國婿,她十分好奇這件事,更好奇的是這個國婿究竟是何等模樣,心里掂量一二,就想著混進去看看,因為藍炤國的規矩是女眷不得入大殿,所以她當時還是穿著宮女裝悄悄地混進一隊送餐果的宮人中,可是她傳說中的未來的駙馬沒有見到,就被她眼尖的父皇發現了,她又被兩個太監神不知鬼不覺的捂嘴架走了。
另一次就是她第一次來到紫淵國的迎賓宴上,老國主高高在上的坐在龍椅上,但是他當時的臉色煞白煞白的,濃濃的黑眼圈顯得兩個瘦簍的眼睛十分突兀,像是戲本中被妖精吸走了元氣的男子一樣,老國主卻面露笑容的看著她,這一笑看的她更是發毛,老國主完全沒有初次看見的那般豐神硬朗。他的周圍逐次坐著許多個美女,大概就是他的那些后宮妃嬪了,可想而知這個皇帝這么一副腎虛的樣子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些嬪妃美女們都不如那個國后長得漂亮,雖然她的年紀不是其中最小的,但是她的舉止投足間盡是嫵媚嬌艷,一身鳳裝華服更是襯得她風韻十足。
琉璃聽宮里的人說過,國后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沒有什么家世,不知道身上有什么魔力,后來越來越得寵,簡直超過了當年寵冠六宮的戚貴妃,只不過這個美艷國后始終沒能生出個一兒半女。戚貴妃雖然后來失勢了,但是她還有一個兒子,而且還是紫淵國最具儲王實力的宰烈太子。
關于遲遲沒有露過面太子,她找過紫淵宮里的人打聽過,那人聽到這個“太子”這兩個字之后就像是踩到鍘刀片了一樣,表情驚恐難看,撂下手里的掃把突然就“蹭蹭蹭”的就跑了。一旦她不想有人在她屁股后邊煩著她的時候,她就拿出這招,百試百靈。
有個宮里養閑的資深老嬤嬤,慵懶的坐在一個搖椅上跟琉璃說,太子雖然文武俱全,但他生性孤傲冷漠,平時只與三皇子顏亦凡關系還算和諧,不然從來不與別人親近,其生母戚貴妃是庶出,身份低微,所以再得寵也沒有當上國后,可是宮中卻沒有一個人敢在背后議論這些,太子最不喜歡別人在他的背后議論他,如果被發現了,準沒有好果子吃。
當琉璃想進一步問太子長得如何時,那個年邁的老嬤嬤一溜煙的功夫蹬著一雙老寒腿撒丫子就跑了,腰不酸了,腿也不瘸了,連呼吸都變得不困難了。
琉璃對這個太子是越來越好奇了。
一天,她因聽得梅華院的梅花開的極美,在琉璃的母國有一種習俗,就是將寫著祝福的木簽親手掛在梅花書上,愿望便能實現,掛的越高則越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