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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鴻羲的鹿皮短靴早已被灌滿了水,沉重非常,再經瓶雨這么一拽,他只覺得腳腕險些被扯脫臼,忙縮起身子,伸手解開了靴子上的綁帶,兩只靴子就被瓶雨生生拽掉。
他這才得空游回水面深深吸氣。
瓶雨縱使水性極好,在用不出靈能的時候也不能長時呆在水中,扔掉了那兩只靴子,返回水面呼吸。
段鴻羲從未想過在水上會如此狼狽不堪,在水中拿著長劍也耗費了他太多的力氣,令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然而他卻不想棄劍。
瓶雨仿佛也看出了這一點,趁著他呼吸的空再次欺身向前。
“鴻羲!把劍扔了!”徽靜夫人在遠處早已看出了倪端,大喊道。
段鴻羲卻不肯。他的身上除了日月同輝只帶了這一把長劍,丟掉武器等同于丟掉了性命。他緊握著手中的劍不肯松手,卻在水中讓瓶雨占盡先機地輕松按入水中。
“小心!”徽靜夫人說著已經趕到了附近,見狀忙從船上跳入水中。
日月同輝在冰冷的海水中仍舊觸手生溫。
段鴻羲見她下水,忙奮力扯住瓶雨的腰身將她死死抱住!
再強大的靈能者失去了靈力后在水中也如同一座沒有外援的孤島,狼狽而孤立。瓶雨忽然在這望不到底的深海中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她身上的溫度在海水中飛速地流失著,體力也在極速耗盡。她開始用力以手肘擊打段鴻羲的肋下。
水中的阻力令已經體力透支的瓶雨并不能對段鴻羲造成什么傷害,很快她的掙扎變得十分無用——如果沒有靈能,一個矮小的女人和一個高大的男人力氣當然不成正比,段鴻羲在死死抱住她不松手后,很輕松地就將她按在水中無法呼吸。
“抱緊了別松手!”徽靜夫人說著已經從水中摸到這二人面前,拔出日月同輝一劍就刺穿了瓶雨的心臟。
血大面積地從她胸腔中洇出,和那些虎鯨的血混在一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
段鴻羲在瓶雨停止抽搐后悵然地松開手,深深嘆息。
徽靜細細打量著面容已然失去血色的瓶雨,不由道:“任她在靈能界如何光鮮,到了日月同輝的勢力范圍內不過俗人一個。”
“這算......殺死了嗎?”段鴻羲不由問道。
徽靜夫人忍不住笑道:“你以為是殺豬嗎?”
段鴻羲嘆氣:“總覺得有些勝之不武。”
“她仗著靈能欺負你的時候也沒見她這么想。”徽靜夫人道:“上船,我們回去。”
段鴻羲這才想到方才的海嘯。那一陣高墻般的浪濤打過,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喪生于此。忙和徽靜夫人爬上了小船向著岸邊去了。
日月同輝的勢力范圍漸漸遠去,這片海水忽然輕微地翻涌起來。漂浮在水面上的尸體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即默默漂浮著,歸于沉寂。
海水已經從岸上退去,夾帶著破碎支離的艦船、房屋的木板以及密集的尸體在海岸線上漂浮著,他們二人的小船開始不停地撞擊著各種物體,如同進了垃圾場一般。
附近已經有征海軍的船只開始打撈這些廢物和尸體。那些尸體有征海軍的,也有附近漁民的,密集地漂浮在海面上隨著不算大的海浪跌宕起伏著。
段鴻羲沉默地看這些被泡得發脹的尸體,胸腔中仿佛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無限膨脹。漁民、軍人、價值昂貴沒有代替品的艦船,瓶雨所制造的這一海嘯幾乎將靈伊鎮東海岸延及內陸五六里的建筑和人煙全部毀之殆盡!最重要的是人命!這些無辜的漁民、這些滿懷士氣等著上戰場的征海軍軍士,在這突如其來的靈能攻擊中迅速殞命!
他的思維忽然一滯,警醒地看向徽靜夫人:“他們的水性甚好,如何輕易被淹死?”
徽靜夫人看著這些尸體的心情也同樣沉重,她木然看著段鴻羲說道:“你也會游泳,在水中時可感覺到一股人力難抵的巨大壓力將你向海底壓去?”
“靈能攻擊。”段鴻羲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四個字,忽然從船中站了起來:“真是便宜她了!”
這時他忽然聽到那兩只搜救的船只忽然沸沸揚揚地出現驚恐的人聲,定睛望去,卻見目所能及的海平面上出現了成排成隊的艦船,正在快速向岸邊駛來!
岸邊兩個碼頭的20余艘艦船都在方才瓶雨的海嘯攻擊中被擊打得支離破碎或解體或沉積,若從其余海岸調艦船總也為時過晚。
“鴻羲,你先帶著日月同輝上岸!”徽靜夫人說道:“我去燒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