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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仟翊忽然啞口無言。是啊,箬竹從未強迫她做過什么,她此情此景卻是在□□裸地強迫她歸順自己的抉擇。這難道就是作為朋友該做的嗎?難道她不能夠設身處地替箬竹著想嗎?
她深深看了江箬竹一眼,按了按手中的手環,不再解釋,也顧不上管江箬竹是否還居住在她家,轉身出了門。
拜陽殿的空氣很是混雜,賦仟翊強自鎮定地走過混雜著濃重銅臭氣息的長廊,來到了大殿□□珈謎的寢殿。
縱使門庭寬闊,高大輝煌,這仍舊不是一個空氣清新的宮殿,當她的腳邁進屋中時就聞到了一股讓人作嘔的糜爛味道。
“賦家的大小姐真是難請,本宮可等了一下午了。”珈謎懶洋洋地躺在美人榻上向賦仟翊招著手:“你過來。”
賦仟翊手中握著刻有精致圖騰的長劍,繁復的深刻圖騰刻在手心有些灼燒感,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攥緊,仿佛僅僅從這把劍上才能汲取些許人間溫度一般。
珈謎宮中的地面是用華麗的理石鋪就,每塊造型完整的方形理石都嵌以細致的金絲邊框,光彩奪目之中卻有些刺眼。
這都是民脂民膏啊!賦仟翊心中感嘆著——雖然她自己的吃穿用度也略有奢侈,但都被她認為是彰顯身份的必然消費,至少她絕不浪費,也不會將金錢撒在毫無必要的地方。而禎元繼承人,自小由慧皇后撫養,身份尊貴,在她的字典里,大概沒有什么東西是得不到的。
“讓繼承人久等了。”賦仟翊小心地走到珈謎面前跪下,神色恭謹而謙和。
珈謎仍舊保持著她那招牌式的嫵媚微笑,將目光落在賦仟翊的臉上:“你是自愿嫁給劭澤嗎?”
“是。”賦仟翊縱使自小趾高氣昂慣了,但這幾年接觸政務多了,她也懂得強權不可侵的道理,在見到珈謎的時候都盡力表現得低眉順眼。
“你愛他?”珈謎微瞇了眼,握著手中的折扇驀地挑起她的下頜:“還是愛他的權勢?”
賦仟翊一驚,卻也不敢反抗,強忍著由心底升起的怒火道:“論權勢,又有誰能和繼承人相較?臣女不才,只懂得軍營中舞刀弄槍之事,能嫁與劭澤王子這等宗親已是萬幸,哪里敢傾慕權勢?”
“你也覺得,劭澤是宗親,絕無繼位可能嗎?”珈謎的臉色稍有緩和,收起折扇,問道。
賦仟翊垂目看著金閃閃的地面,道:“天下,是維納皇族的天下,繼承人是皇上嫡女,如何擔心皇權外移呢?”
聽到這里珈謎不禁笑道:“劭澤想和我□□,差得還遠呢。我現在更加擔心的或許是德昌皇子。”
賦仟翊一笑:“德昌皇子雖然身份高貴,但屈居次位,仍舊不能與繼承人相較。”
“你這是變著法地想討好我嗎?”珈謎向身邊的侍從一伸手,那侍從便眼疾手快地遞上一杯熱茶,但那茶的溫度顯然不合珈謎的意,珈謎神色一頓,將那嶄新的描金瓷器隨手擲出。
賦仟翊聽著茶杯碎裂于地的聲音,不由皺了皺眉——這樣工藝精湛的昂貴瓷器,真是可惜。
那侍從慌忙屈膝跪地:“繼承人恕罪!繼承人恕罪........”
珈謎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請求,將手一揮,馬上門口就有兩個侍衛快步走進來將那個侍從拖出去。
外面同時傳來了木棍重重砸到皮肉上的聲音,賦仟翊自進殿以來強制的平靜情緒終于泛起了一絲波動。
珈謎捕捉到她眼神中的躁動,仿佛覺得很賞心悅目,她笑著將手中的折扇扔到茶幾上:“我的規矩是,辦不好差杖責30。當然,我答應劭澤要善待你,你并不需要遵從這個規矩。你只需負責起保衛拜陽殿的安全即可。”
賦仟翊聽到這個“看似簡單”的要求,實在不由得為自己捏了把冷汗。保護這個拜陽殿的安全的含義并非僅僅是防止刺客闖入,最重要的恐怕是防止這宮中的東西遺失。
賦仟翊忽然明白了珈謎一定要自己入拜陽殿負責的原因——顯然珈謎懷疑劭澤派人從拜陽殿打探信息或是偷竊重要文件。珈謎將自己捏在手中,無形之中便是對劭澤的嚴肅警告。
然而,至今賦仟翊自己也不清楚,劭澤究竟有沒有在拜陽殿安插細作。
“繼承人。”珈謎的話音剛落,靈流快步走入殿內微微躬身行禮,態度謙謹平和:“您交代的事都辦好了,靈流這就去近衛軍營報道了。”
近衛軍營?賦仟翊的神色一頓。從未聽過靈流要去近衛軍的消息,如果靈流去近衛軍不通過她,至少也要通過賦恂或劭澤才是。平白無故的,珈謎肯把心愛的靈流扔去近衛軍,八成是劭澤開口。
劭澤為何會要靈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