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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念聽聞此言縱有一百八十個憤怒,還是因為自持身份而沒有發作,心中也很快為剛剛謀面的敵人之子劭澤打上了狡詐的標簽。此時她也不再因自己年長而持主人姿態,抬手將自己發間一枚修長的金屬發釵拔下拿在手里擺弄著,故作不經意說道:“蔚翰英常說起的兵不厭詐,你倒是融會貫通得很好。”
劭澤有意無意地聽著蝶念的話,精力卻大部分都放在她手中的那支釵上面——他下意識地覺得這是個危險的東西。雖然他自小和蔚將軍修習靈法,但在脫離魔界管制的情況下由于顧及太多,他們從不冒著暴露靈力的危險進行實踐練習,他對靈能的掌控更多是出于一種理念,始終不能長時間處于集靈戒備狀態。蝶念將它絞握在手中遲遲不動對他來講并不是好事。
蝶念對于初次謀面的劭澤并不了解,也許察覺不到劭澤此時的緊張,而賦仟翊卻明顯感覺到了劭澤此時的困頓。
她雖然幾年前不知情地被熙寧夫人喚醒了體內靈能卻從未修煉,仍舊對蝶念手中的發釵十分敏感,那發釵并不華麗,上面有著她分辨不出的溝溝壑壑的圖騰,從釵頭一直綿延到釵尾。她驀然上前一步從劭澤身后走出來開口道:“這支釵我似乎在哪見過。”
“見過嗎?”蝶念看似不經意地將釵揚起來到她眼前:“這可是炎海的古董,你怎么可能見過?”
此時和劭澤一樣,賦仟翊同樣感覺到這支釵的危險,而此刻她卻知道自己退不得,只好故作鎮定地突然伸手從蝶念手中抽出那支釵來:“那么前輩是孤陋寡聞了。惑明與炎海隔海相望,表面看來互不接壤,但這世界上無論是誰都與這水源一脈相承,你又怎知是海水隔斷了惑炎還是連通了惑炎?你安知惑明人會不會也設計過相似的釵來?”
“你口舌倒是靈得很。”蝶念不為所動,反倒冷顏道:“你口口聲聲將炎海與惑明相提并論,毫不顧忌我的身份,可知我現在想殺了你?”
劭澤聞言剛想將發釵從賦仟翊手中拿走,卻是江箬竹及時一把搶過發釵:“無論你是誰都不要緊,只是我現在看好了你這支釵,不如就送我吧!我倒也不在乎這釵上沾了你多少的窮酸氣!”
窮酸氣?蝶念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惑明地緣廣闊,物澤豐富,自幾千年前便已因發達的物質、精神文明而聞名世界。而炎海雖也自占一片大陸,卻因著氣候環境的差異而必須靠著進貢惑明來換取必須生活用品。即便他們嘴上堅稱自己是優質的貴族,經歷過原始居民生活的蝶念等靈能者仍舊記得自己寄人籬下的不堪與痛苦。“窮酸”這個詞無疑將原本以為遠離了哀鴻遍野生活的蝶念憶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釵突然在箬竹手中爆出刺眼的金色光芒,那一束束光驀然刺透她的整個身體,很快將她的整個人吞噬進去!
“箬竹!”這時賦仟翊剛想過去,卻被劭澤搶先一步抬手向蝶念掃過,只見蝶念身后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箬竹身上那些光仿佛一時間被強制改變了光路從另一維度沖著瓶雨擊去!
這時箬竹也不束手就擒,憑空張開手念起令人難懂的咒語,那金色的光束就像油遇上了水一般從她的身上脫開,漂浮在上空的同時,又不斷地被一個肉眼看不見的物體吸積著,轉移到蝶念身后。
此時劭澤只覺得手一空,蝶念身后的黑洞便以光速消融掉,她身上若有若無的一絲風此時也突然消失,她飛舞的衣袍漸漸趨于平息。
“看起來你不僅學會了兵不厭詐,你還學了越俎代庖。”蝶念對自己突然出手的成功率顯然胸有成竹,卻不料劭澤不會靈能,卻會巫術,卻有很強的謀略手段,方才出現的多維空間只要有完整的理論體系和思維能力就可制造,根本不需要多久的聯系。
“我只是不想讓同伴吃你的虧。學了區區幾句惑明成語你就要如此賣弄,”劭澤見蝶念翻臉出手,說話也不再客氣:“只是這惑明文化博大精深,不知道你究竟能模仿來幾成?”
蝶念冷眼看著江箬竹手中自己的發釵,不怒反笑道:“今日你和我在這里說話方能平起平坐,可是來日焉知你引以為傲的惑明文化是不是只能成為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賦仟翊心中怒火正盛,聽罷搶道:“我們都會成為歷史,歷史是否能夠延續靠得是經營,而絕非野心!”
“罷了罷了。”蝶念百無聊賴地擺擺手:“和你們這些惑明人說話真是累,不說了,我此番就是想看看你們惑明如今成什么樣子了,如今看來倒是不值得我們大費周章去吞并。”蝶念富含深意地瞟了劭澤一眼,轉身便消失在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