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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劭澤覺得蔚將軍離開以后的日子變得異常艱難。近衛軍、朝政、靈力,每一樣他不僅必須親力親為,還要肩負著往日原本該規劃給蔚將軍的所有壓力。突然從一個行事者轉變為決策者,他只覺得力不從心,而絲毫不如雩珩公主和絡音鼓勵的一般如魚得水。
只是這些話他只能和賦仟翊嚼嚼舌根,卻不敢把這種壓力帶給雩珩公主。
蔚將軍和秋苑瀟紫的私生子絡音從這一刻便由曾經的退避三舍直接跳到他身邊輔佐著。在靈流不在的日子里確實分解了他不少的壓抑情緒。
“這么苦的茶,難為你還能喝下去!”絡音伸手奪過他手中的茶杯,卻又忍不住舉到唇邊聞了聞:“心里已經夠苦了,這豈不是雪上加霜?”
劭澤手中乍空,本有一絲悵然,聽了絡音的話不由深深吸了口氣:“是以毒攻毒。”
絡音在劭澤對面的位子坐下來,聽罷不由神色一涼,將手中那杯殘茶一飲而盡,一時間那濃濃的苦澀混著在口中始終不散,他不由皺緊了向來舒展的眉頭:“苦到極致還是苦,怎么能夠以毒攻毒?”
“那只能證明它還不夠苦。”劭澤簡短道。
絡音干望著劭澤,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兩個人就這么沉默地坐著,沒有人肯再開口打破沉寂。
蔚將軍的死對他們來講絕不僅僅是親情的流失,更是責任的轉接,如今重重壓在他們心上的不單是蔚將軍去世的噩耗,還是對即將接任的職責無所適從的迷茫。
“喂,上次的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劭澤終而打破沉寂開口說道。
絡音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宣王訂婚宴后,劭澤不同意蔚將軍站出來頂罪而一定要推出自己這件事,他無所謂一笑:“沒什么,只是我的靈能尚不足以去堵住魔界的口罷了,否則我又怎么可能讓父親去蹚這條路?”
劭澤深深吸了口氣:“有時只恨自己太過弱小,竟連保全家人的資本都不曾擁有?!?
“劭澤,你知道,在這條路上,我們都是可以犧牲的人,唯獨你?!苯j音說道:“我只希望你能夠真正站定在惑明的政壇上,不要因為我們這些微不足道的人命而荒廢了父親的一番苦心,或者說,荒廢了惑明的未來。”
劭澤的眉睫微動,仿佛心海被絡音的幾句話激起了千萬層波瀾,呼吸逐漸變得沉重。他木然盯上絡音的眼睛,沉默不語。
這時雩珩公主從樓下緩步走上來,見兩人相對無言,悵惘地透過大開的窗戶看了看遠處若隱若現的蔽水山脈,道:“難得你們兩兄弟坐在一起,不如你們到院子里切磋切磋武藝,趁著我還有精力,能替你們指點一二。”
絡音聞言倒是立即起身應“是”,只是當兩人目光都轉向劭澤的時候劭澤卻沒有一絲要起身的意思。
“我沒心情。”劭澤道:“我們花掉大半精力刻苦修習靈法,終而在不適時暴露后卻要父親替我們背負責任丟掉性命,這般沒用怎能擔負父親囑托的重任?”
雩珩公主原本見絡音起身便已經轉身下樓,聽了劭澤的話忙頓住腳,猛地轉過身來,厲聲道:“你們的確很沒用!有能耐暴露靈力,卻沒能耐承擔后果!你父親如今委曲求全為保全你們送掉性命,是為了有朝一日你們能擔得起整個惑明的興衰!而不是如現在這般坐在這里!怨天尤人!”
“我是在怨我自己為了一時之快多次暴露靈力!”劭澤聽著雩珩公主的話情緒也變得激動:“那個站在刑場施火自焚的人理應是我!可是......”
“公主!”一個侍從突然三步并作兩步跑上樓來:“公主!不好了!慧皇后帶著禎元繼承人突然駕臨公主府!已經走到門口了!”
“來就來了,你慌什么!”絡音見他冒冒失失,出言斥道。
“可是.......絡公子有所不知,慧皇后和我家公主向來不來往,在這個節骨眼上......”
“住口!”雩珩公主見他說話口無遮攔忙道:“還不吩咐人將大門打開!”
公主府的正門有三道,中間那道為大門,只有在迎接賓客的時候才打開,平日府里人進進出出都是通過兩個側門。然而雖是如此說,公主府的大門卻只有節日慶典時才會偶爾打開,甚至連玄封帝簡裝出行的時候都走側門。
“是......是!”那侍從聽罷仿佛吃了顆定心丸,一溜煙跑遠了。
“她來做什么?”劭澤聞信也不由站起來,拳頭攥得死死地:“朝堂上沒奚落夠,竟追到家里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