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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仟翊聽罷一笑,將手中兩把劍塞給賦傳銘,欠身向蔚將軍道:“那臣女先行回府沐浴更衣。”
蔚將軍笑著點了點頭,得到蔚將軍首肯的賦仟翊便急著轉身跑開了。
公主府算不得很大,從大門一直到正殿,一路上整整齊齊地種著一長溜櫻桃樹,粉妝綠砌地亮人眼目。各處的草坪百花齊放,絢麗怡人。而府里的西北面便是一片桃樹林,乍一見如同進入了花海一般。
“早發現桃花這么好看,咱們家里也種點多好!”賦仟翊一邊跟賦傳銘說著一邊一轉眼溜進了樹林。
賦夫人覺得深有不妥,忙向雩珩公主福了福道:“小女不懂規矩,讓公主見笑了。”
賦夫人是賦恂明媒正娶的妻子,年方40,生得算不得漂亮,卻也五官端正,看起來溫婉賢淑之余又多了一絲大家閨秀的恬靜與大方。
雩珩公主見賦夫人拘禮,虛扶了一下,笑道:“咱們兩家本就算不得外人,孩子們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哪里談得上見不見笑呢?”
賦夫人聽她如此說,也含笑點頭:“公主說得是。”
雩珩公主見賦夫人并不多言,看了看桃林里四處看花的賦仟翊,向賦夫人道:“我吩咐下人備好了茶點,想來他們是喜歡在這玩一會兒,不如我們兩個去那面的亭子里坐坐?”
賦夫人看看賦仟翊,又看看一直站在他們身后說著話的劭澤和賦傳銘,說道:“聽公主吩咐。”
看著桌上六樣精致的點心,賦夫人卻沒有食欲,只和雩珩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看向桃林中說笑的三個年輕人,眉眼之中透露著擔憂與縱容的復雜神色。
雩珩公主比賦夫人略高些,發間斜斜地插著一只純金的步搖,腕間有美玉若隱若現,飾品簡單卻不失貴氣,她順著賦夫人的目光看去,微微笑了笑,道:“傳銘和劭澤兩個人很是要好。”
近衛軍設有一統領,二副統領,賦恂主管軍事,另一個副統領主管后勤裝備,能力并不在領兵之上。如若沒有變故,近衛軍統領一職最終定會由賦恂接替。雖說蔚將軍既為近衛軍統領將軍,又為當朝駙馬,高高在上,卻也仍舊要依靠賦恂的輔佐,若缺了賦恂,只怕近衛軍日常訓練都難以順利進行。
賦夫人雖和雩珩公主只有幾面之緣,話里話外都透著尊敬,卻也知道如今雖近衛軍由蔚將軍統領,但終究蔚將軍要將統領之位下放。她轉頭向雩珩公主道:“劭澤王子不嫌棄犬子愚笨罷了。”
雩珩公主忙道:“賦夫人一雙兒女可謂人中龍鳳,說是聰穎尤嫌不足,怎么能說是愚笨呢?”說罷她見賦夫人只是笑笑不說話,她又將目光移到賦仟翊身上,仿若無意地問道:“說起仟翊來,夫人可想過替她許個什么樣的人家?”
賦夫人在心中苦笑了一下,表面卻不動聲色道:“仟翊自小長在軍營,脾性不若閨閣里的千金小姐溫婉,更多了些桀驁和野性,官宦人家的公子怕也是受不了,索性也就由她去了,不論她選擇誰,我和賦恂都不會反對。”
雩珩公主聽罷一愣。賦夫人此話并非謙虛說自己女兒不夠好,反而是在旁敲側擊地堵自己的話,不希望有人插手賦仟翊的婚事。
這時賦仟翊突然大叫了一聲,抱頭蹲了下去。兩人定睛一看,卻見劭澤已眼疾手快地從她身上彈走了一只黑色的甲殼蟲,將她拉了起來。
雩珩忍不住笑了兩聲:“我卻覺得仟翊很有女孩子的柔婉,只是被環境所制,讓人難以分辨罷了。”
賦夫人見著賦仟翊和劭澤的舉動,卻覺得頭皮發麻,來之前反復揣摩了多次的說辭似乎被她女兒表現出的這一臉洋溢的賞花熱情完全堵了回去,只好換了個話題:“比起賦仟翊,我倒是更擔心賦傳銘的婚事。這孩子日日泡在軍營中不肯出來,我和賦恂又都是極沒主意的,實在不知該為他找什么樣的人家為好。”
雩珩舉杯喝了口茶,心知賦夫人是想拿賦傳銘的婚事堵自己的后話,沉默地看著手中的茶杯,神色木然,令人捉摸不透:“說起傳銘,我倒有一人選,只是不知夫人和賦將軍是否愿意。”
賦夫人只是一時性急,想著拿賦傳銘的事情搪塞過雩珩公主步步緊逼的話,卻不想雩珩公主會這么快順水推舟,只好說道:“公主說的定錯不了,不論是哪家的女兒,都會是我們賦家的福氣呀。”
雩珩公主嫻熟地先為賦夫人和自己添了茶,開口道:“曦日郡巫師絡源瀧之女絡涵,夫人覺著可好?”
賦夫人聽罷面色一僵。絡涵乃劭澤自小的貼身侍女,雖為絡源瀧之女,卻是絡源瀧一個小妾所生的庶女。自古以來,男子的貼身侍女這個詞幾乎都是為了表面光鮮而稱呼,說難聽了不過是自己主上的通房丫鬟,往往是不能予以婚配的。若是碰到了明理的主子,也許會在主人大婚后為其指一門不咸不淡的親事,而此類夫家也不過是個小廝,尚不如跟著主人做個妾室光鮮亮麗些。
雩珩公主見賦夫人面色不好,忙解釋道:“賦夫人萬萬不要誤會,這個絡涵雖為劭澤的侍女,劭澤卻是將她當做親妹妹般以禮相待,不曾有越距之舉。只是那絡源瀧原是跟蔚翰英有些交情,想讓絡涵跟在劭澤身邊學些政壇上的事兒。”
賦夫人聽罷倒也并不為剛剛僵化的表情而覺得不好意思,點點頭道:“怎會誤會?我只是在想這絡涵身份尊貴,不知傳銘有沒有這個福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