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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從眾人中捕捉到一絲警醒的目光,恍然驚覺般剛剛卸了手中的力道,便被沖過來的一襲白影奪下長劍,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哥!你在干什么??!”段鴻羲聽著段鴻文毫無顧忌的侮辱之言偶然對上海鷹漸漸冷下的眼神,心知事情不好,急沖到二人中間奪下長劍,入手卻發覺長劍刻入手心的紋路早已變形,不由驚詫地看了海鷹一眼。
這柄長劍他也有一柄,是十年前段將軍為他們兄弟二人特意著人打造的利器,即便是劍鞘也幾乎達到無堅不摧的境地,如今卻在海鷹一握之下變為這般模樣,不由心驚!
“勸你也少和這些王公貴族同流合污!”段鴻文見段鴻羲出言相勸,倒也不多停留,說罷便驅馬遠去。
段鴻羲低頭細細端詳了一番手中被海鷹握得變了形的劍鞘,心中仍有余悸,于是顧不得左翼城郊他刻意隱瞞身份的事,問道:“這劍我拿了十年也不曾有能力將它破壞分毫,你是怎么做到的?”
海鷹此時心卻好似完全不在這柄劍上,半晌才回神,道:“不過是你自己的劍,你心中舍不得毀它而已?!?
說話間,靈流和賦仟翊已經走到他跟前。
“見過劭澤王子。”
他此時的目光正對上賦仟翊質問的雙眸,對靈流規規矩矩躬身行見面禮,只含糊地應了一聲,示意他免禮。
“劭澤王子。”賦仟翊在觸到他目光的同時開口道:“這個稱謂倒是比海鷹好記好理解得多,你怎么不從簡介紹自己?”
賦仟翊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幾乎沒有表情,唯有眼神愈發質疑和犀利。就在來到這條街之前,她還心心念念想著希望海鷹不要傷得太重,而轉眼他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卻帶著另外一個敏感身份,令即將從為德昌皇子絞盡腦汁的算計行為寒心中跳出的她再次一頭栽進另外一個距離她更近的寒井中!
皇權,陰謀,算計。賦仟翊不由冷笑。
常常行走于近衛軍中,她心中隱隱知道劭澤王子并不可能如傳言般淡出世事,也從未對劭澤遠離皇權抱有任何僥幸心理,換言之,她對劭澤王子的興趣,僅限于好奇,并不想走近。而海鷹,卻是她唯一想著的一個能夠遺世獨立,不畏皇權又厭惡腐敗的脫俗之人。而事實卻總和期望大相徑庭,海鷹居然是皇權這個社交圈中幾乎最核心的人!清白、淡泊、志氣,這些原本她以為可以冠名于他身上的詞在這一瞬間幾乎全部被焚毀!
他在說謊!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算計著她,算計著賦家!他早知道她是賦家的女兒!拿下了她,再讓賦家完完全全接管近衛軍,他和蔚將軍就可以有機會抽身出去利用近衛軍這個牢固的靠山搶奪皇位,而不是被拴在近衛軍中永遠為挑選不能完全捏拿住的近衛軍統領而浪費時間!
她忽而笑了出來:“我真是個傻子,你有那么多權謀心機,怎么會對我說實話?”話是在反問,她卻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話一出口,便沒作出得到答案的打算。
劭澤沉默了半晌,眼睛有意無意地從靈流身上瞟過,低聲道:“我并不是有意騙你。海鷹是我的本職,而劭澤是父母帶來的冠名。我自己獨有的稱謂,當然只有海鷹。”
劭澤比賦仟翊高出半頭多,這樣面對面地站著,賦仟翊忽然有了一絲被居高臨下者俯視的壓迫感,她微微抬頭,對上劭澤的目光,冷言道:“你用你獨有的稱謂騙取我的真誠,再送我這么一段可有可無的托辭,你覺得我會欣然接受?”
海鷹看著她的目光并未有半分謊言被揭穿而退縮瞥開視線的跡象,他只略微沉吟便道:“我若刻意瞞你,今日何必這樣倉促地出現在這種可有可無的場合?”
說這句話時,他刻意加重了“可有可無”這個詞。
段鴻羲復雜地看了看劭澤,又看了看賦仟翊,雖弄不清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卻因著左翼城那晚的事情對劭澤有所抱歉和佩服,略有遲疑,低聲向劭澤耳語道:“你重復她的‘可有可無’跟她打太極,很容易惹惱她?!?
劭澤聽罷不由一笑,這突如其來的笑意卻被賦仟翊看在眼中,她深深看了劭澤一眼,轉身便走。
“哎!”劭澤見她要走,忙上前追了幾步,拽住她的手腕,一時卻語塞,似乎不知說些什么好。
賦仟翊想用力甩開他的手未果,便伸手去摸腰間隨身佩帶的短劍。
劭澤見狀忙騰出手來按住她即將拔劍的手,急道:“我不是想打架!”
六個字間賦仟翊早已從他的手中脫出來,拔劍向他肋下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