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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碰這一鼻子灰還不如不來!”段鴻羲一手提著劍一手拍了拍正站在竹林旁邊發(fā)呆的賦仟翊:“走吧。”
賦仟翊遲疑了一下,忍不住道:“我其實覺得箬竹說得不無道理,或許那些人......”
“一群烏合之眾!下回見到非要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不可!”段鴻羲狠狠說著,不由分說地拉著賦仟翊一起出了右翼城巫師府。
江箬竹默默聽著他們離去的腳步聲,將手中的鏢扔在桌子上,起身轉(zhuǎn)到閣中物品架上輕車熟路地從一個廣口花瓶中倒出一枚雙頭金翅羽狀鍍金令牌,那上面赫然刻著“禎元”二字。
她微微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幼稚。”
當(dāng)江箬竹到了拜陽殿的時候已是正午。艷陽高掛在拜陽殿最高的檐牙頂端,刺眼炙熱。
她一邊將馬的韁繩遞給一旁拜陽殿負(fù)責(zé)接馬的馬童,一邊從腰封中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汗。
“江姑娘,繼承人請姑娘一同用午膳。”魏麟自殿中偏門口站立,遠遠說道:“姑娘這邊請?!?
江箬竹木然點頭,跟著魏麟進了拜陽殿。
珈謎漠然看著她走近,毫無架子地向她招了招手:“快來一起吃,我快要餓死了!”
江箬竹這才發(fā)現(xiàn)珈謎正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fā),身著輕薄的綠色中衣和褙子坐在桌前心情大好地招呼她吃飯。
“繼承人今日心情甚好,可是有什么喜事?”江箬竹順從自然地走過去坐在珈謎對面。
“你這么聰明,肯定能猜到?!辩熘i用桌邊的濕帕子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在她面前的碗中:“小廚房新制的梅菜扣肉,你嘗嘗。”
江箬竹目光一滯,看著面前的食物卻是無從下筷,半晌卻放下筷子:“多謝繼承人,但臣女吃素,怕是不能品嘗了。”
珈謎聽著她的話卻不以為然:“吃素你得錯過人間多少山珍美味啊,來我這就破破例,嘗嘗。”
江箬竹這時從座中站起深深鞠躬:“臣女拒絕繼承人的美意實在是不應(yīng)該,但臣女自小信佛,已吃素十幾年......”
“你是右翼城巫師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你該學(xué)的是治理輔政之術(shù),而不是什么歪門邪教。”珈謎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差,將桌面那一盅梅菜扣肉推到她面前:“都吃掉。”
這時她的話對于江箬竹已不是建議,而是命令。江箬竹的面色變得僵硬,她愣愣看著面前的這盤食物,幾乎惡心得要嘔出來。十幾年堅持吃素,她幾乎接受不了任何存在油膩感的食材,特別是肉腥味糅雜在珈謎彌漫著各類香料的寢殿中更形成了一種令人難以言喻的難聞氣味。
珈謎的目光如同刀鋒一般一直在她的臉上滑動,她努力動了動面部僵硬的肌肉:“繼承人......”
“你們江家世代為朝廷鞠躬盡瘁,江家的人若不信朝廷而信什么邪教......”這時珈謎故意頓了一下,滿意地看到江箬竹略微動容的表情,繼續(xù)說道:“朝廷只用忠臣?!?
江箬竹艱難地垂下眼睛將目光放在那盤肉上,慢慢用手拿起筷子,低頭吃起來。
珈謎見狀立即喜笑顏開,將桌上的醬牛肉、清蒸魚又推到她面前:“這些也嘗嘗,我宮中的小廚房可是宮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別人輕易吃不到呢?!?
這時江箬竹其實并未吃幾口,但常年不進油膩的胃在驀然塞進大量肉食的情況下很快便瘋狂地叫囂拒絕著翻江倒海。她臉色一變,匆忙跑出去,忍不住將那些肉食吐了出來。
“她只是不喜歡被人拒絕,強調(diào)強權(quán)。”魏麟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及時遞上一條青藍色的帕子。
“謝謝。”她接過帕子擦了擦嘴:“你這樣出來不怕被繼承人罵嗎?”
“我是她兒子的生父,又不是她的奴才?!蔽瑚氩恍家恍Γ弧澳銢]事就好?!?
“太久沒吃過肉而已?!苯柚裾酒鹕韥韺徱曋瑚耄骸奥犉饋砟闼坪鯇δ銉鹤硬淮笙矏??!?
“主要是她的兒子。”魏麟冷笑著:“若不是為了我家.......”
江箬竹聞言忙打斷道:“其實你主要是喜歡繼承人?!?
魏麟神色一頓,轉(zhuǎn)而順從道:“是這樣的。”
“我沒事了,我們進去吧,讓繼承人久等實在不禮貌?!闭f著她轉(zhuǎn)身就要往殿中走。
“等等。”魏麟忽然拽住她,說道:“她沒那么快的腦子,但心術(shù)卻不正。段鴻羲和賦仟翊是她委托江湖組織進行刺殺,意圖嫁禍給德昌皇子,挑撥了他們和尤睿海的師徒關(guān)系,阻止他們兩方任何形式的聯(lián)手。”
江箬竹定住腳步,卻絲毫不因他的話而驚訝,反而冷眼看過去,說道:“你話多了?!?
“領(lǐng)不領(lǐng)情是你的事?!蔽瑚霟o所謂一笑:“我只幫我想幫之人。”
“是么?”江箬竹不屑笑道:“我看你很快就要悔不當(dāng)初。”
說著她甩開魏麟的手走進了殿里。
“你還行嗎?”珈謎見她走回殿中問道。
“臣女沒事。”江箬竹若無其事地坐回座位上,問道:“還需要臣女繼續(xù)吃嗎?”
“你隨意。”珈謎打了個請的手勢。
江箬竹點了點頭,臉上閃現(xiàn)出奇異的笑意,她復(fù)又拿起筷子,慢慢吃著面前的各種肉食。
珈謎卻是不料她竟會繼續(xù)食用,一時間卻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直愣愣地看著她將那些肉食吃了個精光。
這時她才幽然用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道:“繼承人說的對,臣女一家一心為朝廷鞠躬盡瘁,實在不應(yīng)信其他歪門邪教。臣女受教了?!?
珈謎的笑容這才自然蕩漾開:“那么你今日突然求見,是為何事呢?”
江箬竹道:“護天軍段家的段鴻羲和近衛(wèi)軍賦家的賦仟翊在左翼城遭伏擊的事傳的沸沸揚揚,臣女倒有些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