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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想我死嗎?不想我死就照做!”海鷹用盡力氣吼道,并突然出手將她推開。
賦仟翊尚未從剛剛的無措中回過神來,卻見他身上泛出一絲不正常的、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閉上眼睛緩緩調息著,不再說話。
賦仟翊確實不敢在這個時候接近他。他剛剛一直運力到傷口處想辦法加速傷口愈合速度,卻忽然就內息不穩,以賦仟翊的理解這只可能是因為他體內有兩股不同的力作用不合所至。就好比水火不相容,兩股不同取向的力量也一樣容易對人體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傷。
方才他對那三個藍衣人所出的劍招賦仟翊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在賦仟翊的觀念里,即便武功再高,也絕對不可能高到能夠掌控光線境界。正常情況下,武者因為武器摩擦和內力凝聚,出招時產生微弱的光或生出火來倒是有跡可循,他今日的動作卻明確是插下佩劍以后才作出。那光線似乎是活的一般,追及敵人而去。這是沒有自然依據的。
“我知道你在疑問什么。”調息片刻,他便睜開眼睛,身上的光芒也隨即消失。他說話的時候,底氣也稍微足了些:“兩路完全不同的功夫同時施加在一個身體里便容易出現這樣的情況。你沒見過也不足為奇。軍中本也不可能有人肯冒這樣的險?!?
“可是……”
賦仟翊剛想問什么,他卻忽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替我保密?!?
下一秒,段鴻羲已然推門進來,手中提了個動物皮革制成的水囊。
“我去巫師府找了點活泉水,甜甜的味道很好。”他說著將水囊遞給海鷹。
“巫師府有異動嗎?”賦仟翊問道。
“沒有,一切如常。所以我才不敢聲張,快進快出。只是……”他說到這里微微皺眉:“今日我遇到的那兩個人功夫倒也不算登峰造極,我卻總覺的力不從心,難不成是早上練劍練得精神不好?”
海鷹喝了些水,臉色有明顯的緩和。他將水囊蓋上問道:“今日你可曾得了什么來路不明的東西?”
說到這兒段鴻羲卻忽然想到什么,探手入袖將今日買的折扇拿出來:“就是這個了?!?
海鷹接過那扇子,仔細端詳了一番,又細細聞了聞,不由沉默。
“有什么不對?”段鴻羲半蹲在他面前問道。
那一瞬間海鷹的神色迅速地變化,半晌才抬眼和他對視了一下,方才說道:“今日那些人很可能是江湖上一個稱作‘荒劍’的殺手組織。這扇子上淬有他們特制的截制真氣的藥水?!?
賦仟翊心中一寒,今日在街市上她和鴻羲都碰過。他們自幼習武,即便她不擅長用劍也不該區區對付兩個人就體力不支到站都站不穩。原來這中間還有這層意思。
“你怎知道這樣詳細?”賦仟翊奇怪地看著他。如他所言,他是近衛軍的非編制將領,理應不會與江湖人士有太多瓜葛。如今卻精確說出那些人的來路,實在有些奇怪。
他淡然一笑:“只是我曾經也在他們手下吃過虧罷了?!?
“那是什么人指使他們呢?”賦仟翊不由詫異。
海鷹是近衛軍的人,卻能遭到江湖殺手組織的追殺,實在讓人不能理解。
海鷹搖搖頭:“他們只是拿錢做事,有組織有紀律。他們的追殺令都是死令。只有接任務的小組全軍覆沒尚未完成任務時,組織才會將賞錢退回雇主。我也不知道雇他們的都是些什么人?!?
海鷹和賦仟翊雖然都在說話,卻也都很默契地都沒有提及前一晚兩人遇到殺手的事。
“他們的套路很邪門。”段鴻羲也面對賦仟翊們坐了下來:“都是些打起來不要命的招式。”
“那是前赴后繼,生生不息?!辟x仟翊抱著膝蓋坐在旁邊,聽他們兩人探討那些人的嚴密組織性和大勢力,漸漸覺得眼皮有些沉,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賦仟翊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晨光透過破舊的窗紙投射到屋中,幾乎可以看到空氣中漂浮的粉塵。段鴻羲在沉默地收拾著昨晚用過的一堆木炭,而海鷹卻已經不見蹤影。
“他人呢?”賦仟翊問道。
“哦,走了?!倍硒欞艘贿吺帐皷|西,一邊隨口回道。
“走了?”賦仟翊驚訝地站起來:“他傷這么重你怎么能讓他走呢?”
段鴻羲聽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死死瞪著她:“人家說要走難道我還跪著求他留下不成?”
“是你害人家受傷的好不好!”賦仟翊負手站在墻邊,沖他吼道:“你難道都不知道對人負責任嗎?這么傷著出去,有沒有人照顧他都不知道!”
段鴻羲聽此言不由諷刺一笑:“照顧?是你照顧還是我照顧?你自己糊里糊涂睡著了難道也是我的錯?”
“你!”賦仟翊一時被他憋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氣道:“我睡著礙你什么事!”
段鴻羲盯著她,神色有那么一絲疑慮:“你和他是什么時候莫名其妙認識的?睡得跟死豬似的他也不讓叫?!?
賦仟翊語塞。她和段鴻羲從小一起長大,交際圈基本相同,相互間也沒什么秘密。今日忽然冒出來一個海鷹,他有莫名的怒火倒也不足為奇。至于她是怎么睡著,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是說了,他是近衛軍的非編制將領,認識也不奇怪吧?”說著聲音卻忽然心虛下來:“你確信他自己走沒事嗎?”
段鴻羲不再追問關于她怎么認識海鷹的事,只道:“他恢復得異??臁R稽c也不像是受過重傷的樣子。再者說,區區一劍也算不得什么?!彼f得很不屑,在賦仟翊即將爆發的警示表情下卻只好改口:“我又沒傷到他要害,許是他自己功夫不到家兩股內力相沖才會搞得這么嚴重?!?
段鴻羲這話說得倒是有理。那一劍并不算重,只是海鷹失血過于嚴重,再加上昨晚調息不當,看起來異常兇險。但這只是看起來。賦仟翊心知他還有著不為人知的力量,只是由于有所顧忌,也沒有再說下去,只得幫著段鴻羲一同將燒成炭的木屑收拾妥當丟出去,這才一同出了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