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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眉眼間閃過一絲將怒未怒的火氣,卻在一瞬間變?yōu)槌爸S,他回過身背對著他們,道:“如何?堂堂護天軍統(tǒng)領之子,被別人偷學了自己的招式,不嫌丟人嗎?”
話音落,那人并不多做停留,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段鴻羲氣急敗壞地一腳踢在地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罵道:“我段家的功夫是他們隨意看看就能學來的?”說著他忽然舉起手劈向那塊石頭。只聽嘩啦一聲,那石頭被劈得粉碎:“那人到底什么來路!下回再看見他看我不剁碎他!”
賦仟翊在一旁看黑衣人的身手敏捷已然唏噓,乍見他轉身又甚覺眸若清泉、氣宇不凡,聽得段鴻羲的抱怨不由有些鄙夷,一邊揮起衣袖將飛向自己的碎石打走,一邊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體走去,開口道:““那你剛才怎么不剁?我倒看那位公子長得挺俊,身手不凡,如此超塵拔俗之人一定不是等閑之輩。”
“別過來!”段鴻羲仿佛沒有聽見賦仟翊的話,見賦仟翊過來,忙抬手比了個停步的手勢:“別看這些,很恐怖。”
“怎么了?”賦仟翊越是被阻攔,越想走過去看看究竟,一邊說著一邊不停步地往近處湊。
段鴻羲見狀忙幾步并過去,拽住賦仟翊就往馬的方向走去,把她直帶到自己的坐騎跟前:“上馬,快回家。”
“為什么?”賦仟翊被他拽著,一邊不死心地向流寇尸首那邊看去。
“女孩子家看那些做什么!看了一定做惡夢!”段鴻羲盯著她上了馬,這才自己又回到流寇那里,開始在那些人身上仔細搜尋,希望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然而一個一個地翻查過,那些人身上一點有用的可以證明來路的東西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干望著賦仟翊道:“沒有線索。”
賦仟翊遠遠看著那些四仰八叉的尸體,看得并不真切,說道:“一群流寇,不為打劫,必定有人指使。你是段家次子,不是護天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你上面還有你哥哥段鴻文,這些人不去殺你哥哥卻來殺你,不合常理。”
“沒準是來殺你的。”段鴻羲挑眉道:“不是我危言聳聽,賦家可就你這一個女兒,你要嫁給誰可直接影響著近衛(wèi)軍的發(fā)展方向。”
“我爹答應過不會拿我聯(lián)姻。”賦仟翊搖頭說道:“我們剛出發(fā)不久,宮里的人就追過來傳話,還沒進城就撞上這些人。會不會太巧了?”
他們原本是去左翼城探訪師父尤睿海,臨時接到當朝繼承人珈謎(此為多音字,本文中讀mei,四聲)為世子舉辦晚宴的通知匆匆趕回,卻不料還未到城門就被流寇糾纏住。
段鴻羲看著那些尸體,沉默了少頃,說道:“仟翊,你說會不會是宮里人派的殺手?”
“主要不知道他們是沖我來還是沖你來。”賦仟翊皺眉看著段鴻羲:“咱們還是先回去準備一下吧,耽擱了這么久,可別遲到了。”
“繼承人而已,有什么可怕?”段鴻羲無謂一笑:“這天下也未必一定是她來繼承。從古到今這宮里被廢掉的繼承人還少嗎?”
賦仟翊無聲地嘆了口氣:“這天下怕是只有你段家的人敢說這話。”
段鴻羲蠻不在乎地說道:“段家怎么了,不過是護國佑民為主業(yè)的團體首領。至于不畏懼強權,那是傳統(tǒng),無關政治。”
賦仟翊聞言笑道:“像你這般不畏強權,若是沒有政治地位,怕早就被碾成沙子了。”
“那也是流沙,也能殺人。”段鴻羲很快接了賦仟翊的話:“怕就怕你這種見到強權就低頭的,反而死得更快些。”
“誰說我見到強權就低頭?”賦仟翊不滿地抱起雙臂:“我只是盡可能少惹事罷了,但并不代表我怕事。”
段鴻羲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說道:“近衛(wèi)軍靈魂人物的女兒,倒也沒什么可怕事的。怕就怕哪天你看上了誰家的公子,有人不看好這段姻緣。”
賦仟翊聞言忍不住一笑:“那還不如嫁給你,這朝中上下也沒人敢說出什么來。”
段鴻羲神色忽然一頓,夕陽的余暉恰到角度地在他眼眸中折射出金燦的影子,他凝視了賦仟翊少頃,笑道:“如果你覺得自己嫁不出去,記得提前把我預定上,別等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再反過頭后悔。”
“我就開個玩笑,想嫁你段鴻羲的姑娘能把段家的門檻踏破了,也沒見你看誰入眼。”賦仟翊仿佛也從段鴻羲目光中看到即將隱入地平線的斜陽,用眼神指了指段鴻羲的白馬:“遲到實在不禮貌,我們還是快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