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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場。

林默挑了幾棵芹菜。

“不要吃這個吧，吃起來有絲老是塞牙。”張奕在旁邊說。

林默拿起一個胡蘿卜。

“這東西會不會太甜？做菜我不大喜歡甜的。”張奕又說。

林默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把眼瞪這么大，我知道你眼大。”他嘻皮笑臉的說。

林默把芹菜和胡蘿卜交給賣菜大哥，“這兩樣稱一下吧。”

“六塊九，我再給你一棵小芹菜，七塊得了。”大哥熟練的拿了一棵小芹菜一起放袋里。

林默去摸錢包，張奕已經迅速的從錢夾里掏出一張10元遞了過去。

她剛說“不用……”還沒完的，攤主大哥已經把那10元錢接了過去，一邊找零錢一邊說，“誰付不一樣，看你對象多好！”

張奕一下子就笑了，“是是是，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接零錢的空檔，林默已經提著那菜走了。

張奕趕緊去追上她，在她身后笑著問道，“那個人那么說你怎么也沒解釋呀？你這樣是默認了同意了？”

林默停住回頭看著他，問道，“需要我在整個市場吆喝一下嗎？我和這個人一點關系也沒有！”

她真的作出要大聲喊的姿勢，那個“我……”字剛要出口，張奕一下子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好好好，我服了！”他又笑著放開她。

林默有些惱，“你今天閑得沒事干嗎？老跟著我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在談戀愛呀！”他一本正經的說。

“你自己談去吧！”林默又扔下他一個人走了。

“你不買肉嗎？你不是喜歡吃肉嗎？”張奕在后邊叫她。

可不可以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回去的路上，林默提著東西走在前邊，張奕手插在褲兜里在后邊跟著。

“有個事，我需要跟你解釋一下，年前劉老師問你那個事，就那個朱什么的事，是個誤會，她領會錯了。”他說。

“嗯。”林默出其不意的答應了一聲。

張奕快走幾步，追上她。伸手接過她手里的東西，林默拽住不松手，他就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看你凍的，我給你暖和暖和。”他笑著握著她的手拉她往前走。

林默手一松，那些菜就稀里嘩啦的灑了一地。

“你如果受了什么刺激，我這兒也不是什么心理治愈師。這么大個人了，別做這些幼稚的事。”林默彎下腰去撿那些菜。

張奕真想去狠狠的把那些菜踩個稀巴爛，你為什么就非得是個榆木腦袋呢？我對你不好你生氣，我對你好你也生氣，我到底該怎么對你呢？

林默上樓開門進去，張奕也跟了進去。

一個小小的兩居室，進門的一間是廚房，放了一張小餐桌。里間是臥室，擺了兩張單人床。趁著林默去外邊洗東西的時間，張奕打量了一下房間。

那個堆著毛茸茸玩具的粉紅色的床鋪一定不是她的，那個淡藍色方格子的應該才是。

床頭柜擺放了幾本書，張奕翻了翻，下面是幾本業務資料書，最上面是一本村上春樹的《朗格漢島的午后》。

這本書他是很久以前就讀過的，淺淺的散文大都讀過就忘了，唯一記得是流行起來的那個詞“小確幸”就是出自這本書。

想不到一直被蘇俊凱嘲笑不像女孩的林默，竟然也會有這么濃的文藝情懷。

床頭柜的臺燈旁邊擺了一張相框。

林默倚在一個穿軍裝的小伙子身邊，笑得燦爛。

那是一張極為年輕的臉龐，眉宇間仍透著稚嫩。應該不是情侶。

再仔細看，兩個人眉眼之間好象還有點像。應該是弟弟吧？

張奕笑著看那張笑臉，他的心中忽然就又莫名的涌起了那種熟悉感，這感覺一下子一下子的撞擊著他的腦殼，讓他有些恍惚。

門響了一下，林默回來了。

張奕趕緊放下相框，走了出來。

她看了他一眼，直接走到那個小廚房的簡易灶臺邊。

“不好意思，不是有意私闖，地方太小，就轉進去了。”他賠著笑解釋。

“那個是你弟弟？”他又問。

“嗯。”她回答的簡短。

“我一看那相片，就老覺得特熟悉，老兵情結。”他笑。

林默切菜的手，驀地停了一下，又繼續。

“記得做兩個人的飯啊！”他又說。

她沒有反駁，繼續忙活。這算是默認了吧。

“真奇怪啊，你竟然能裝聾作啞的這么長時間，你咋忍住的？”他還在一個人不停地說。

“你到門外去一下。”林默說。

張奕疑惑的看了看她，剛走到門外，門“砰”的一聲從里面關上了。

“哎……，你干什么？”以他以往的脾氣，早就該踹門了。他好聲好氣的敲門，“我的車鑰匙還在里面呢！”

我說了，要和你好好的，談場戀愛，我就會耐心的等你給我答案。

這一夜林默沒有睡好，翻來覆去，胡思亂想。

他好象是認真的，帶著那種不曾有過的耐心來討好她。

是不是喜歡一個人喜歡的太久了，他的一次回頭，一個微笑，都會讓人忍不住開始心存幻想。

她覺得自己挺沒出息。

為什么明明說放棄了，他一來所有剛剛堆砌起來的堅持都似要潰堤。

好象一個人走得太久了，終于看到了企盼已久的光亮，卻又突然不自信起來。這是真的嗎？這會是真的嗎？

他跟安亦寧的那么些年，怎會一筆抹掉？別說那些回憶沒有力量的騙人鬼話，她關于他的，一個人的記憶，就是這樣的從生命里抹不掉的，何況他們兩個人的共同記憶？

我以為自己放下了一切，你的一句話，就將它們全部喚醒。

有些事，時間也拿它沒辦法。

林默覺得自己的心，一會被拉扯著往這邊，一會又被拉扯著往那邊。

安亦寧有事，他還會這樣奮不顧身的拋下一切去到她身邊嗎？

是該贊他重情重義？還是該恨他陷在過去不能自拔？

林默覺得心里悶，又無從傾訴。

“過去，現在，未來，哪個值得被相信？”她在朋友圈寫下一段莫名其妙的話。

幾秒，張奕回了她一個信息，“別管過去，未來又看不見，你只要相信現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