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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攔了輛的士,先去了小學,學校門關了,我倆就隔著鐵柵欄門往里看,學校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只有一個操場和兩棟教學樓,當我們在這兒讀書的時候,學校有三個操場,一進學校可以看到的是前操場,左邊是一年級和小賣部,右邊是幼兒園,食堂在前和中操場之間,中操場是二年級,后操場是最大的,有升旗臺,乒乓球臺,沙坑,單雙杠之類的,音樂教室,和另一個小賣部,教學樓是三到六年級的教室,操場的中間是一個圓形的草坪,用鐵欄桿圍起來,體育課跑步就是圍著欄桿跑,年級足球賽時我們才會用到欄桿里面的草坪。上到六年級后,每天要爬四層到教室,課間休息時,如果女生們不小心把毽子踢到了樓下,就要下到一樓去撿再爬四層樓回來,四年級的就沒有這個困擾,直接叫三年級的同學扔上來就行。
之前也說到學校一進門的右邊有一個幼兒園,夏爾告訴我她幼兒園就是在這兒讀的,這么說起來,讀小學時我有幾個玩的不錯的小伙伴,他們也是讀的這個幼兒園,搞不好還和夏爾一個班。然后夏爾興奮的告訴了我她讀幼兒園發生的事:
幼兒園是全托制的,夏爾每天會在幼兒園吃早餐和中餐,下午有點心。她說她媽媽最引以為豪的事情之一,就是夏爾出生時體重是整個產房里最重的:八斤六兩。她說那時她媽媽最喜歡咬她的屁股了,肉肉的,胳膊和腿像藕一樣一節一節的。嘴很潑辣,什么都吃,不挑食,超好養活。自從上了幼兒園后,人就瘦了,據夏爾媽媽可靠回憶:小時候夏爾膽子小,中午在幼兒園吃飯,一碗飯沒吃飽,不敢找老師添第二碗,就這么餓到放學,每次家長來接她時,她總是嚷著肚子餓,所以,不管誰來接夏爾回家,都會帶一個甜甜圈給她墊墊肚子。夏爾說:“現在想想,幸好那時膽子小啊,不然,我現在得多胖啊!”夏爾說她不吃肥肉,也是從幼兒園開始的,她記得特別清楚:中午吃飯時,碗里有塊肥肉,想扔掉,但是又怕老師罵,糾結了好久,其他小朋友都吃完去午睡了,就剩一兩個人在教室,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肥肉在嘴里嚼了好久,就是吞不下去。煎熬到最后,她把飯吃完了,碗還給老師,肉在嘴里含著,結果,午睡的時候...吐了...打那件事后,夏爾對肥肉特別敏感,一丁點兒都不吃,為此,夏爾說:“我媽沒少罵我難伺候。”和朋友吃火鍋時,基本不點肉類,如果要吃的話,她會不嫌麻煩的把肥的部分全部挑掉,吃羊肉串時也是,肥肉都扔掉不吃,在日本,夏爾的同事們一開始還會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自助烤肉,后來知道她在自助烤肉店里只吃了三片烤肉時,就再也沒人問她了,發展到最后“我們要去吃烤肉”成了一個相當有效可以撇開夏爾的理由。
刺猬
我自認為剛剛那些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高野卻笑到根本停不下來,在行駛的車上一直笑,我真懷疑他會不會就這么笑過去。趁著他笑的功夫,我給婷兒發了條消息,告訴她有事兒沒法過去,有時間再一起吃飯。她的回復簡單粗暴:“去死”外加一個鄙視的表情。
我偷偷瞟了眼高野,大概是笑過了,正平緩情緒。
有點堵車,走走停停行駛了一個小時,目的地是機場T2航站樓。
高野并不是要坐飛機,卻也不是接人或者給某人送行,只是坐著,看向遠方。我們就這樣沒有任何交流的坐了近四十分鐘。
“每當我心情不好時,我就會來機場。”他突然開口“你看這里來來往往的人,”
我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大概是圣誕節的緣故,機場大廳人很多,他們或行色匆匆,或滿臉疲憊,或笑意盎然,或獨自一人,或兩兩成雙,或成群結伴,帶著不同的目的,去往不同的地方。
“他們有可以去的地方,有可以回去的歸屬之地,不管是什么樣的地方,都是他們的歸宿。我真的...羨慕他們。”
呵,果然是這樣。高野的身上有孤獨的味道。
“夏爾”
“嗯?”
“肚子好餓,去吃火鍋吧!”
我去,這話題也轉得太快了吧,看向他,高野的眼睛里已經沒有陰霾,滿是笑意。
我倆真是夠作的,就跟出門打車似的,打了個飛的去了重慶。原來他問我帶沒帶身份證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為這年頭吃火鍋都要實名制。只能說,重慶火鍋真不是蓋的,我這個人還是挺能吃辣的,屬于無辣不歡的那種,這頓火鍋吃下來我整個臉都辣麻了。高野沒我能吃辣,不停地喝水,估計最后肚子都是水給灌飽的。一頓火鍋吃的我直不起腰,心滿意足的從火鍋店出來,瀟灑的招招手,打了輛車去江北機場,高野把機票給我時整個傻眼,WhatBeijing!!
“既然都出來了,就順路去□□廣場看升旗儀式吧!”
這是順的哪門子路?我還納悶兒呢,他中途下車,把我一人扔在車上,屁顛屁顛回來時手里多了兩件厚棉襖,一件給我,美曰其名:圣誕節禮物。原來刨了一個坑這等著我呢!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摸了摸口袋里衣服的吊牌,一想上面五位數的標價,哼!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到達首都機場時,已經凌晨一點多了,我倆非常有默契的決定先找個地方吃宵夜,拿手機上網搜索,王胖子驢肉火燒還蠻有名的,到了那兒,我們點了一份驢肉火燒,一碗小米粥,一份驢雜湯還有小咸菜和皮蛋豆腐。當然,素的都是我點的。因為是二十四小時營業,我倆不慌不忙,在店子里邊吃邊聊。
我發了一個朋友圈:凌晨兩點半,我在零下三度的首都軋馬路。
很快就有人評論:no作no die。
我們倆一直走啊,一直走,一邊走一邊聊,高野似乎對我的工作很感興趣,大部分都是在聊我的工作,聊著聊著,就變成了我一個人在說的單口相聲。不知道走了多久,方向啥的早沒了,完全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我冷的夠嗆不想再走,等了半天才攔著一輛taxi,載著我和高野直奔□□。在車上,我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一看,乖乖,走了快一個小時。
沒想到的是,我們到達□□廣場附近時,遠遠看到廣場上熙熙攘攘的聚集了不少來看升國旗的人,為了看升旗儀式,這些人也是夠拼的!
這年頭,真是做什么都不容易啊。得虧我們來的算早,才能勉強占據一個比較好的觀看地點。天寒地凍,我把衣服裹得緊緊的,一身的火鍋味兒,我也是醉了。世界上最悲哀的事,莫過于,腳都踮抽筋了,奈何只能看到前排的那些人們,盡全力發揮不放棄精神,高舉雙手,拿著手機或相機。當我終于看到五星紅旗時,呵呵,它已經上升一小段距離了。可是,我也終于能理解那些早早來此等候的人們了,每個人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五星紅旗,還有人在唱國歌,大家都懷著崇敬的心,懷著對祖國的熱愛,而站在這里。起早一點又何妨,哪怕寒風刺骨又怎樣。
升旗儀式結束,我依然激動不已,盡管在寒風中站了近五個小時,卻是值得的。我本想對高野說聲謝謝,因為他,我度過了一個非常有意義的圣誕節,是的,我本想這么說的。
“高野,你能解釋一下這張機票是怎么回事嗎?”
高野拿著我的機票看了半天,露出比我還疑惑的神情,“機票有什么問題嗎?”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讓心情平復下來,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不好,不好。“你不覺得目的地有點小--問題嗎?”
“沒有啊。”
“怎么會沒有呢,你看這里,”我把機票舉到高野的眼前,“如果我拼音沒學錯的話這里讀作Shanghai哦,”
“對啊,我訂的就是去上海的機票啊,沒有錯。”
“難道不應該是楚鎮嗎?怎么想這個時候都該回楚鎮了吧!”我真佩服他理所當然的說著“沒有錯”,那莫名的自信是哪兒來的?有錢也不帶這么任性的!
娛樂八卦時不時某某某明星位于哪兒哪兒價值多少多少錢的豪宅曝光,要么就是誰誰誰花多少多少錢裝修豪宅,我不關心這些,豪宅跟我沒關系,就連楚鎮幾環之外的普通住宅此生也是有緣無分。
當我看到高野的房子時,我愣住了,有一種演員跑錯了片場的穿越感。事實上,一樓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的入戶大堂就已經讓我驚訝到合不攏嘴了,我試探性的伸出一只腳,踩了踩地,生怕下一秒整個空間變成了漩渦,人陷了進去。我不禁感嘆,我身邊還有有錢人,光客廳就是我家的三倍大。哼,萬惡的有錢人,給我等著,只要給我一千年的時間,攢夠了錢,咱倆就會成為“遠親不如近鄰”的近鄰了。
“...爾...夏爾?”
“嗯”
“發什么呆啊,我叫你好幾聲了,給,咖啡。”
“謝謝”我接過咖啡,用一副小孩子般天真無邪的口氣對他說:“人家才沒發呆,人家只是在想,你這房子......真心不錯,全是毛爺爺!你看,地上鋪的是毛爺爺,我們現在坐的是毛爺爺堆成的沙發,那個看江景的陽臺是用毛爺爺搭起來的,你晚上睡覺蓋得也是毛爺爺,毛爺爺對你真好!呵呵!”
“能不能好好說話!!信不信我把你從這扔到黃浦江里凍死你?”高野放下咖啡杯,摩拳擦掌。
哇----人家好怕怕-----”說是這么說,看著他的犀利眼神卻不是這么一回事兒:“你丫扔一個試試!”
高野剛準備反駁,禁不住我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沒辦法,一晚上沒好好睡,不在機場,就在去機場的路上,從楚鎮到重慶,再從重慶飛北京,最后又從北京來了上海。不在吃,就在去吃的路上,從重慶的火鍋吃到北京的驢肉火燒。這圣誕節過的,真是......不要太任性哦!!!!
“折騰了一晚上沒怎么休息,要不夏爾你去睡會兒吧,還是說你想先吃飯,吃飽了再睡?”
睡覺或吃飯?此時此刻補覺才是重中之重,其它與睡覺無關的通通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于是高野帶我到二樓的客房,“那你就先休息,等你睡醒了,我帶你出去吃飯,想吃什么都可以。吃完了我送你回楚鎮。”
困極了,一個字都不想多說,把房門一關,人往床上一躺,倒頭就睡,睡著之前還不忘補充一句“萬惡的有錢人...”
沒有開燈,外面廣告牌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照射進房間,似乎是睡太長時間,越睡越困,腦袋暈暈乎乎的,全身細胞都在叫囂著“我不想起來”,睜著眼賴在床上不動,內心感覺這樣下去不行,于是掙扎了半天爬起來,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燈火通明,又發了好一會兒呆,肚子餓得咕咕叫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聽得特別清楚。離開房間,腳都懶得抬就這么拖著走,客廳沒人,想叫他,又怕他還在睡,只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我對房子的坪數沒概念,高野的家給我的感覺已經不能用高大上來形容了,那是相當之奢華啊!你妹啊,一個人住在這么奢侈的復式樓,有意思嘛你!晚上也不怕瘆得慌!最重要的是,這個家里一點也感覺不到人生活的氣息,冷清的要命。我若住在這里一定會瘋掉。一邊找人一邊碎碎念,最后在二樓的書房找到高野時,我已經徹底清醒睡意全無。他看上去在忙,我不想打擾他,準備默默離開去廚房自力更生,可是肚子卻不這么想,像是宣告存在感一樣咕咕叫個不停。肚子啊,你個不爭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