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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已有二百余年的積淀,歷代帝王在政務上都兢兢業業,從未荒廢朝政,直至先帝在位,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國庫有余糧,三十年不曾鬧過饑荒。
人閑了,便有許多樂子。
前些年不知從哪傳出一份名單,赫然寫著燕都的眾位才子的大名,從家世才學到品行樣貌,竟然一一評選了前三。顧明容憑借一張臉,摘得榜首。
謝宴衣服穿戴整齊,應了聲“嗯”,又走到一旁隨手理了理發冠,
小廝迅速把早飯和熱水送進來,又收走臟衣服,更換了香爐里的熏香,動作利落,不消片刻房里又只剩下兩人。
“去鄞州時我打聽了一下,可惜那位名醫云游四方,已經不在鄞州。”
“不要緊。”謝宴自小泡在藥罐里長大,身上時時帶著一股藥香,偶爾雖然會用香囊蓋住,但發現香料和藥味混在一起更加熏人,便放棄了。
所幸身上藥味除了微苦外,倒也不難聞。
“把粥喝了再喝藥。”謝宴一手把粥遞給顧明容,一手端著藥碗,過了會兒發現顧明容沒動靜,扭頭不解看著他,“做什么?”
顧明容語氣委屈得像是謝宴冤枉了他什么,一臉怨懟盯著他,“昨天你還喂我,怎么睡了一覺,連這都不愿意了?”
不要和一個病人計較。
謝宴暗暗告誡自己,這個時候動手,多半會把顧明容打成重傷,咬牙壓下心頭翻起的惱怒,放下藥碗,捏著勺子的力道好似隨時能把勺子捏碎,“張嘴。”
“還是仲安對我好。”
“你不說話,我會對你更好。”
“那不行,見著你我就有一肚子的話想和你說,時時刻刻都想讓你和我說話,你這性子,怎么——”
門外正欲敲門的向郯聽得“咚”一聲,默默收回了手,剛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半掩著的門被大力打開。
上等黃花梨做的門軸發出一聲響,仿佛隨時會脫落。
繃著臉,謝宴朝里看了眼,語氣不善道:“進去盯著他把藥喝了。”
下意識吞咽兩下,向郯點頭,“是。太傅,謝府來人,說是謝都尉請太傅回去家中,有事商議。”
父親?謝宴眉頭蹙了下,點了一下頭表明自己知道。
“大人,可要讓人隨同?”
謝宴走至院子里,常衛已經等候在那里,手里還拿著昨天來時的傘,聽見向郯的話擺擺手,“不必。”
言罷偏過頭和常衛低聲說著話離開了春歸園。
向郯愣了愣,知道謝宴的性子,倒也不勉強,轉身走進房間,就見顧明容靠在那里,手邊的兩個碗早空了。
以拳抵唇輕咳一聲,向郯將剛從探子處收到的信交給顧明容,“王爺,謝大人被叫回家中,可要讓人盯著?”
顧明容面上嬉笑神情不再,反而透著傷重后的慵懶,接過信掃了眼,“不必,他能處理好——算了,還是讓人盯著,姓謝的老匹夫,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又是個知禮教、守規矩的人,別被欺負了。”
“屬下明白。”
黑眸沉沉,看完信上內容后,顧明容閉了閉眼,只覺腰側的傷隱隱作痛,又嗅到了還彌留在空氣中的淡淡藥香,吐出一口氣,“按兵不動,先看看對方的目的。”
“是。”
青色小轎從攝政王府正門離開,經過短巷,便進了街市。
連著兩日的暴雨洗滌后,街道上依稀能嗅到青草的味道,向來喜歡晴天的百姓紛紛出門,像是要把這幾日攢下的雨氣曬干。
常衛陪在轎子外,對回都尉府的事頗為排斥,又擔心謝宴回去后不好過,正琢磨說點什么轉移謝宴注意力,就聽得府上來的小廝開口。
“大公子,老太爺和老爺請了一位名醫,想來能為大公子解憂。”
名醫……
謝宴聽得小廝的話,掀起轎簾往外看了眼,恰好看見一位新婦挺著大肚在挑選衣料,身邊丈夫笑著又拿了兩匹交讓她挑選。
眼神微怔,謝宴放下轎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