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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內枯木禪師興許在思考這個問題,稍過一會兒才鄭重其事的說道:“恐懼從心而生,說不得。”
“那為何將古燈送下山去故意讓貧尼遇見?”
“并非有意為之,只因從他記事起,就對那位圍著黃梁山轉的女菩薩充滿向往,所以欲跟在身后轉一遍,睹一眼。”
將問題根源拋向一位十歲左右的小沙彌身上,凈珠天王斷然不可全信,問道:“就這般簡單?”
屋內人老實交代道:“雖不是刻意為之,卻還是想試試他的佛性。”
“結果如何?”
“他上山了。”
“是否合了心意?”
“是。”
凈珠天王正欲再度開口,只見茅屋房門突然大開,枯木禪師的身影從茅屋內鉆了出來,吹胡子瞪眼氣勢洶洶直接走到小沙彌跟前,教訓道:“你這倒霉小和尚,怎么就這么耿直說是貧僧的弟子?就不會說是方丈師父的弟子?”
秦蕭楚這才看清這位在吳越之地領回所謂的摩陀佛種的僧人是一副什么模樣。
同樣是神采奕奕的老僧人,一襲尋常布衣卻與身旁幾位老僧人格格不入,眉須盡白,身形消瘦如枯槁,就如同他的法號一般,枯木。
枯木禪師這番話脫口而出,一旁的靈蒼大師頓時感覺有些難堪,好在也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及時回歸了常態(tài),顯然不介意被這般當作擋箭牌。
小沙彌一陣摸不著頭腦,嘟著嘴兒委屈道:“師父..,出家人不打誑語..。”
小沙彌膽敢頂嘴,枯木禪師氣勢來的更兇,變本加厲道:“師什么師父,誑什么語,回屋做飯去,你這倒霉小和尚非要下山去見女菩薩,見就見了,還給帶山上來了,是不是忘了教你的魔障,去,抄襲三百遍《眾生佛》!”話音一落,身形如枯槁的老僧人便直接拎起小沙彌朝茅屋走去,頭也不回,就似單手提著一桶水般。
凈珠天王伸手試圖去攔,卻撲了個空,她知道,想走的人,留不住,卻也心滿意足,因為老僧人回頭之際,朝自己看了一眼,哪怕是轉眼即逝目光短暫的停留。
對于老僧人將自己責任推的一干二凈,靈蒼大師也不加以指責,寺中誰不知道這位枯木禪師目中無人生性孤傲?反而憐憫那位與之一道生活的小沙彌,一定遭受了許多苦難。
小沙彌被拎起,四肢懸空,使勁調整姿態(tài)繼而面向秦蕭楚,微笑著雙手合十朝這位第一次進到寺中的公子示以佛禮,似乎在說‘告辭’,這個姿勢對他而言早已習以為常,佛禮之后繼續(xù)轉向看前方,脆聲呢喃道:“師父,是先做飯還是先抄《眾生佛》啊?”
枯木禪師腳步突然一停,被拎在其手中的小沙彌整個身軀受慣性而前后搖晃,只見這位這輩子都穿不了袈裟的老僧人平靜說道:“師父肚子餓了,先做飯。”
小沙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托著長音“哦....。”
枯禪拎著小沙彌步入茅屋后將木門緊閉,始終目不斜視的靈蒼大師才開口說道:“看到了?枯禪已經(jīng)不會回頭。”
一直保持著低眉慈悲的凈珠天王恍然失神,自言自語道:“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知道,這個問題沒有人能給予解答。
“天下佛門是一家,貧僧愿送你回西域,繼續(xù)做四大天王之一,這樣他也會更加安心。”
“貧尼心安處,即是他,他心安處,是貧尼回西域?貧尼也說過,十五年過去了,西域早已沒有凈珠天王。”
“往后,該作何打算?”
女菩薩閉目沉思片刻,預料到繼續(xù)這般糾纏下去終無結果,繼而睜眼平靜答道:“下山。”
沒人知道這位女菩薩下山之后會的選擇是什么,是否會返回西域復得十五年前天王之名,還是依舊留在黃梁山下那座不知名的悲喜寺內。女菩薩獨自轉身朝來路走去,離開了,學方才那位進了茅屋的老僧人,沒有回頭。
女菩薩漸漸消失在眾人眼前,穿過了這片樹林,走在盡是禪房的青石板路上,走出了寺外,沒有驚起一絲聲響。
女菩薩走了,茅屋木門卻再一次被打開,小沙彌奪門而出在籬笆院子里的菜地中采摘蔬菜,看來是準備做飯了,小沙彌身后,身形消瘦的枯木禪師也走了出來,急匆匆來到靈蒼大師身前,毫不客氣的埋怨道:“師兄,怎能讓她上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