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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側耳細聽,只覺得這禪音音律有些悅耳,但聽不懂,實在更為令人苦惱,秦蕭楚當即也不再去問。無所事事之下覺得正在前方領路的少年興許更有趣些,便跟上步伐,忽的問道:“你這五兩銀子可是賺的輕松。”
少年雖說有領路之責,重心卻全然沒在身后人之上,而是不停踮著腳伸長了脖子試圖去一睹女菩薩那返老還童的面貌,突地聽見有人提及五兩銀子的事兒,也不回頭,順口答道:“可不是,尋常這種時候一天難得碰到一位這樣的主兒,今天倒好,碰到一個頂了六個。”
看的出來少年這門活路生意算不上好,可天脊城的二公子臉瞬間沉了下來,面無表情。
少年似乎察覺到異常,神色尷尬急忙將身姿站好,緩緩回頭來看,心虛不已。
秦蕭楚深呼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問道:“好看?”
少年想著得說些好話才成,不然怕是要麻煩纏身,當即靈機一動,謹慎看了看舒梓璃,故作輕松的說道:“沒有這位姑娘好看。”
舒梓璃早已習慣這位少年的不正經,秦蕭楚也不去抓這些小細節,只是問道:“這般轉山要轉多久?”
眼前這位江湖雛鳥沒有抓住自己的小尾巴不放,還這般好說話,少年暗自松了口氣后全盤托出,“往常都是一天一夜。”
這般陣仗的轉山只為了求山上僧人下山,還引的這么多虔誠信徒聞風而動,秦蕭楚不明其中緣由,繼續問道:“山上那位僧人就沒下來過?”
少年應聲而答:“哪怕下來過一次,女菩薩也就不會轉山了。”
秦蕭楚不禁再次抬頭去望那座不起眼的山頭,一陣癡迷后腳步也緩緩跟上,不再問話,直到那位女菩薩領銜的僧人隊伍在黃梁山前止步,女菩薩率先朝著圍觀人群示以佛禮,微微彎腰,手沾凈瓶雨露四灑,村民以及湊熱鬧的人群默契的逐漸散去,即使是少數虔誠信徒也四下而散,僅留下身穿黑白禪衣的僧人緊隨其后。
秦蕭楚不知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代表什么,少年恰好極合時宜的解釋道:“這就開始轉山了,我們也要回去了。”
秦蕭楚這才發應過來,此時才是真正的開始,隨著朝自己正面走來往村中去的人群變少了,秦蕭楚才能實實在在的看清那位所謂的女菩薩,或許真就如少年所說,這位女菩薩已經幾十上百的年紀,但展露而出的面貌確實是二八姑娘,臉色潔白似無欲無求,這絕對是有違常理之事。
秦蕭楚不去糾結女菩薩的駐顏術或是年紀,而是疑惑于這等人物真會為求山上僧人下山而在這赫赫有名的黃梁山下苦守十數年?隨后不自覺的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想不到任何的答案,忍不住感嘆道:“當真是癡情。”
少年不以為然,隱晦道:“那可不一定。”
秦蕭楚問道;“你又知道什么了?”說完做出掏銀子的舉動,想著這位少年該是又要用銀兩撬開嘴才行了。
少年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反而令秦蕭楚有些不適應,“我們這的黃梁寺可不是尋常寺廟,寺中的出家人更是不尋常,要我看啊,這位女菩薩沒那么簡單。”
不尋常的寺加上不尋常的出家人,自然是不簡單,少年話中有話也不說透徹,但秦蕭楚細細一想便能猜到其中真相,不外乎是名與利其中的一樣。
見這位江湖雛鳥沉思的模樣,知曉隨后轉山流程的少年淡然一笑,該解釋的也解釋了,有些忌諱的話語也說了一半,隨后并沒自己什么事兒了,便萌生退意:“再往后呢,就是圍著這座山打轉了,沒什么好看的,也沒什么奇特之處,我就先撤了。”
自己稍微有了些興趣兒,少年便告辭,令秦蕭楚感覺有些突然,稍加猶豫后問道:“一年就四次轉山,不多看那位菩薩幾眼?”
少年搖了搖頭,“你要是有興趣呢,可以跟著去轉轉,我是看多了,早就沒了興趣。”
秦蕭楚也不強求,而是從腰間遞出那柄三福鎮上買下的鐵劍,說道:“走江湖的路數曾聽人多少有說過一些,必須得要有器在身才行,一柄劍少說幾十兩銀子,我這把劍也不是什么名劍,你或許往后用得著。”
舒梓璃曾細細看過這柄劍,鑄劍師傅技藝精湛,雖不是名劍卻也是利器,公子這萍水相逢的贈劍也是大方。
那位頭戴玉冠身穿粗麻布衣不倫不類的少年卻拒絕了,“其實我看出來兩位定是富貴人家的子弟,但這嗟來之食我是不會要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嘛,往后有機會呢,我還可以帶你們去山上瞧瞧,當然了,銀子是少不了的。”
少年說完就毫不停留的轉身獨自離開了。
待到少年走遠,舒梓璃才問道:“公子,怎么對那人這般上心?”
秦蕭楚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身影,莫名說道:“這一路走來躲躲藏藏,能遇見與自己相似的人,不容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