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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蕭楚緩緩合上畫卷不忍再看,遞還給蘇長河,繼而看向窗外的天際蒙蒙亮。
舊時人物借著夜色深沉易感懷的氛圍涌上心頭,蘇長河臉色動容,忍不住輕聲說道:“公子,那年百鬼嶺,是我蘇某大意害了長公主,也令你失去了大姐?!?
逝者已去,責(zé)備怨念皆無用,想起那位首任北域王,秦蕭楚平靜的回道:“大姐不會怪你?!?
只嘆是故人已去,秦蕭楚繼續(xù)說道:“還記得,以前在白靈島上,我與大哥時常四處玩耍,到飯點(diǎn)時,姐姐總在島上各處尋找我們,最后一般都是抱著我,拎著大哥,每次這時候,我都朝大哥扮鬼臉,一臉幸災(zāi)樂禍。”
“相比于大公子的頑劣,長公主確實(shí)是較為疼愛你一些,每次想起你深受病痛折磨,她總是傷感無言。有一回我隨長公主在天脊城外巡視,遇見一位突發(fā)癲癇的小女孩在草地上全身抽搐遍地打滾,長公主當(dāng)即急的將她擁入懷中,親眼見到這位小女孩在懷中突然沒了呼吸,長公主忍不住嚎啕大哭,后來我問她怎么了,她說,小女孩的身形與公子你畏懼嚴(yán)寒時幾無差別,害怕公子你也會這般突然離去。”
蘇長河眼角通紅:“倒是她自己先這般的走了。”
害怕蘇長河陷入悲痛之中,秦蕭楚關(guān)切的輕喊道:“蘇大哥?!?
多年來無數(shù)親人的先后離去,秦蕭楚或許有些漠然,更或許還有些冷漠。從大姐秦傲雪,到娘親,再到那座紫氣東來閣的柳爺爺,還有那位僅在剛才夢中見過一面的爺爺,但每次被人提起,總似牽扯舊傷口般反反復(fù)復(fù)。
此生頑疾久不能愈。
“公子,待將你親自送往金陵,我便返回天脊城,我愿死在北域深處,最好便是死在百鬼嶺,從此一生守望?!碧K長河字字鏗鏘有力,已經(jīng)規(guī)劃好未來的道路。
“蘇大哥,當(dāng)真要如此?”
“嗯,”蘇長河異常堅(jiān)定。
秦蕭楚不知如何勸說,只能不再開口。
蘇長河將已經(jīng)收好的畫卷再次放入胸前也不再說話了,二人就這般坐著,靜待天亮。
一人早醒,一人未眠。
........
青蒼宮公主府,天還未亮通透,司徒詩瑤酣睡正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耳邊響起了來,司徒詩瑤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陣焦躁不愿起床。
門口傳來侍女焦急的聲音:“公主、公主,辰時快到了,起床了!”
司徒詩瑤有不小的起床氣,翻了個身壓住耳朵好讓周遭安靜些,但那敲門聲非但不曾減弱聲勢還愈發(fā)愈大,司徒詩瑤忍不住沖著門外叫喚一聲:“知道了,知道了,馬上起來了?!?
司徒詩瑤打了個哈欠嘆了口氣,以前何曾這么早起過床。一臉迷糊打開房門,幾位侍女如魚貫入也不說話,開始替公主裝扮今日外出的服飾。
還未睡夠的司徒詩瑤抱怨道:“讓你們在辰時之前喊我起床,你們還就真喊?。俊?
按照往常,司徒詩瑤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然而今天她得要去知客府中看望一番,所以得是要應(yīng)聲而起。
“公主,您的話我們當(dāng)然不能不聽啊,”侍女們對于這位外在冷傲的公主也是毫不害怕。
“算你們機(jī)靈,對了,師父來了沒?”
“早就在府前等著了,要不是看到侯爺來了,我們也都忘了今天要提醒您早起?!?
“哼,你們就是不經(jīng)夸,”司徒詩瑤鼓著個嘴故作生氣。
侍女們捂嘴偷笑,外人眼里的公主或許十分冷傲,但在府中,公主的本性氣質(zhì)與尋常小姑娘沒什么差別。洗漱、早食這類事務(wù)早已備好,整個流程雖然是按部就班,但效率極快,不一會兒司徒詩瑤就來到府前,正好見到早已等候的滕春秋。
天才蒙蒙亮,比之還要早起的滕春秋迎上前去,臉色似乎有些不太樂意,說道:“丫頭啊,真要帶著秦蕭楚去城里逛逛?”
“怎么了,我也很久沒去城里逛了。”
滕春秋語氣小心,試探的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現(xiàn)在城里多少雙眼睛在盯著秦蕭楚,據(jù)監(jiān)牢統(tǒng)計(jì)呀,已經(jīng)抓了幾十號不太對勁的人,每個人胸前都有尖牙厲鬼像,可都是閻王閣的人,你就不怕這位公子被人給抓走了?”
“本公主就是要看看在這玉門郡里有誰敢那么大膽,而且,師父不是還有你嘛,怕什么?”司徒詩瑤叉腰趾高氣昂,完全不把這當(dāng)一回事。
“丫頭啊,可惜哦,人家要去金陵攔不住啊,這小子如果留在玉門郡也是好的?!?
“那好辦啊,他們動身我就跟著去唄,父王不會拒絕吧,”司徒詩瑤說的隨心所欲,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
滕春秋腦袋一縮,生氣道:“可使不得,這關(guān)內(nèi)有我鎮(zhèn)著出不了什么事,這關(guān)外,特別是中原,那高手可都是一堆一堆的,你要跟著那小子去,我可不去?!?
“哼,怕死?”司徒詩瑤滿臉鄙視。
“隨你怎么說,”滕春秋把臉一撇,索性不去搭理。
“走了走了,看看秦蕭楚身體好點(diǎn)沒,”司徒詩瑤催促著說道,已經(jīng)邁著步伐了。
滕春秋跟在身后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