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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北域避風港的天脊城,那以北的方向一望無垠。這長天與北域深處共一色,只能看到那一絲朝陽從東方漸漸升起而出。短暫過后,黎明初曉的金黃色似乎在天地間開了一線,與之前幾日陰陰沉沉的天氣相比,天脊城中人來人往也多了起來,透露出這座邊城繁華的世態。
西城門候著一支商隊,五輛鏢車裝滿各種獸皮,還有兩輛空鏢車,左右圍著一圈帶著樸刀的鏢師。
袁宿起初幾次走這趟鏢路時感覺這幾車獸皮隔著老遠都能聞見那股腥味,卻好在回到金陵找個香料坊處理過后不但獸皮散香,而且一轉手不但利潤驚人還搶手的很,再后來就直接花些小錢在車中放上香料,讓這三千里路不用掩著鼻子趕路,更不用在意住店時客棧伙計時不時嫌棄的表情。
正在商隊一旁等候著的袁宿此刻心情大好,也不抱怨那曹輕侯還未過來。
昨日曹輕侯與自己說過,會有幾位好友隨著商隊一道返回金陵城,給出的補償是這次來回的鏢錢分文不收。
這一琢磨,無非就是多了幾張吃飯的嘴,多了一輛馬車的銀兩。而那曹鏢頭的鏢錢雖然是其他鏢師的三成,但三百金錠依舊不是小數目,做這買賣一趟下來,最終落進自己腰包的才一千來金錠,可都是辛苦錢,立即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這一金錠等同于一百兩碎銀,都可以給自己那媳婦買上一身質地不錯的衣服了,袁宿心想。
白靈島前,曹輕侯及一位渾身腱子肉滿嘴虬髯的壯年男子騎在馬上,在一隊城防軍中突顯的尤為耀眼。
秦符重武之風極盛,每兩年便在天脊城中舉辦試武會,正是迎合了北域游民天性好戰的本質,一時之間已然成為一大盛事,報名者數不勝數,這試武會前幾名更是有機會進入城防營擔任要職。
天脊城有北、西、東三門,每門所設的正副城防官皆由試武會中選拔而來,而這位渾身腱子肉的壯年男子正是三門城防統領蔣霆,在天脊城軍中地位僅此于秦符秦百川。
能夠讓蔣霆曹輕侯親自等候的,也就只有即將去往金陵的二公子秦蕭楚了。
此時的秦符以及秦百川正在百鬼嶺鏖戰,城中防衛工作皆由蔣霆負責。蔣霆本是游民,長的五大三粗雖比不上曹輕侯那般的塊頭,卻也是全身結實的腱子肉,也是第一屆試武會頭魁得主。
隨著吱呀一聲,白靈島的吊橋放下,秦蕭楚、蘇長河、青嬋三人帶著清晨的霧氣從白靈島中走出,逐漸出現在視野當中。
城衛營眾人單膝跪地,蔣霆單騎獨自迎上秦蕭楚,俯身下馬,以雙掌為托,送二公子上馬,隨后牽馬而行,眾人也隨之起身。
在秦蕭楚的示意之下,一行人并沒有帶過多的行李,幾件換洗的衣物,幾本路上讀的書,還有臨走前秦蕭楚獨自在白靈島中捧的一堆故土,全都放在蘇長河所提的箱子中。
忽然,一大一小的身影從城中方向走來,是昨晚從景樓出來后并沒有回王府的世子秦御刀及秦三歲,終究還是親自為弟弟送行。此時正渾身酒氣雙眼布滿因為熬夜而浮現的血絲,看來是一宿未歸喝了個通宵達旦。
牽馬在前的蔣霆率先彎腰示禮“世子殿下。”
“大哥,”秦蕭楚喊道。
秦御刀沒有回話,倒是身旁的秦三歲憨憨的喊了一聲:“二哥。”
秦御刀面無表情的看著秦蕭楚一眼,淡淡的說了一句:“走吧。”
秦蕭楚神情漠然。
城防官統領蔣霆親自牽馬護行在天脊城主干道上,引來的動靜似乎越來越大大。這一行人全都騎著高頭大馬。其中一位是沒有頭發很是高大威武的光頭,手中提著個大箱子;兩位面貌長得一樣,英氣十足的青年;一位腰掛長劍面無表情的壯年男子;一位清秀可人的女子;一位三歲孩童。
“經常給王府里送菜的城北老張以前和我說城主有對雙生子,我還以為他嫌我沒見過世面,尋我開心呢。”
“可不是,那老張還和我說二世子不似長世子那般頑性,整日就在王府里讀書休息,文靜的很。”
“還聽說二世子身體不太好呢。”
“你們看啊,那滿身酒氣雙眼發黑的,一定就是在拂袖姑娘房里睡了兩天一夜的長世子,另一位精神煥發的一定就是二世子了,也看不出來身體不好啊。”
“以前總是世子殿下在城內作亂,這回可算是兩人一起都見著了,還別說,長得一模一樣。”
“可不是,這看著都還挺俊的,也不知道這是要去哪。”
街邊路人越來越多,你一言我一語的甚是喧囂。而那一行騎馬的人,只是偶爾看了看人群,并未理會。
這行人原本被安排戴著面紗并不想招搖過市,然而秦蕭楚一句:“想好好看看這天脊城的游民們,擔憂以后會掛念起的,只會記得那白靈島,”眾人也就接受了,對于成天在這城中拋頭露面的世子秦御刀而言,這番喧囂早已習以為常。
隨著這群人逐漸來到守衛林立西城門,湊熱鬧的游民們也隨之散去。
袁宿一看那黑壓壓的一片城衛營朝自己走來,還以為自己犯了啥事正滿臉恐慌,倒是那二十位鏢師一個個鎮定自如。
曹輕侯先人一步脫離人群,在袁宿面前嘀咕著什么,隨后袁宿露出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趕忙把空出的那輛馬車牽了過來。
目送秦蕭楚進入馬車,想要隨著一道送出城去,但蔣霆轉頭朝著依舊在馬上的秦御刀恭敬的說道:“世子殿下,城主有令,末將需將二公子護送至天脊口,不許您跟著出城,還請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