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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時候，士氣的任何不穩定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決定戰局。

千里之堤，崩于蟻穴！

這也絕不能怪西北軍團的兵卒意志不夠堅定，畢竟砍殺的不是仇敵的秦卒，而是唐人！甚至很有可能也曾經為唐國而持刀浴血奮戰。

但他們為之百死無悔的祖國，親手將他們當成敵人，盡數斬殺，沒有一絲猶豫。

這樣的命運會不會落在他們身上？

這樣的問題老兵們都無數次的想過，但卻始終沒有答案，任何時候。

而現在，熟悉的事，熟悉的揮刀，熟悉的眼神，這個隱藏在心中的心魔再次涌現出來。

但那又如何？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在戰場上若是來不及自裁，被秦軍俘虜，或許相比客死異鄉，亡在敵人刀里，死在自己曾經奮戰過的戰場，亡在同胞的手里，是幸運的了。

戰奴的送死式進攻對于像是陷陣虎卒這種全員最次修為兵王境的王牌軍團是徒勞無用的送死，但對于普通兵團來講，也是一種征戰。

這兩者的差距就是，陷陣虎卒所在的防線戰奴從來沒有沖到一半城墻以上的距離，并且全員無傷亡，但是別的部隊，或多或少，也會有傷亡。

半個時辰后，晨曦啟明，初生的晨曦普照大地驅散黑暗的同時，也將在夜幕下被遮掩的一切丑惡都曝光在那號稱大公無私的蒼天之下。

李夜記得，他們這一批新兵剛到御秦關的時候，有一個人問過，御秦關的城墻是什么材質建筑的，居然是玄色中暗藏褐色。

負責接引的老兵聞言，詭異一笑，沒有詳細解釋，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等你們上了戰場就明白了。”

李夜當時就有那么一個猜測，他見了今日之情景，自然已經確定了。

這城墻的顏色，是血染的。

這一輪試探后，秦兵和關墻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沉默著，沒有繼續發動攻勢，但是越是這樣，變越是令人膽寒。

因為，蓄力醞釀越久，所帶動的攻勢變越是恐怖。

唐軍趁機吃飯休息，目光幽遠的看向關下，那早已尸山血海的泥土。

李夜與孫佳橙，陳宏揚，李天一，何什，王起這五人圍坐在一起，沉默的吃光了后方后勤部隊送上來的干糧，羊肉干，分著喝光了一羊皮囊的奶，彼此沒有說話。

李夜本非唐人，但因為幼時的經歷，所以對于背叛是深入骨髓，刻印在靈魂的深惡痛絕。

他對于唐軍的好感此刻已經開始動搖，李夜清楚，對于唐國，對于這些戰奴，背叛，都是不得已的事情，可是，他終究接受不了。

孫佳橙久經沙場，智謀無雙，他當年也經歷過這一過程，這種情況，更多的是自己的體悟，經歷的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陳宏揚是粉嫩嫩的新兵，縱然行兵之道已成氣候，但始終有一個硬傷，他有著可以稱之為強者的能力，卻自始至終沒有一顆強者的心，空有力，沒有心，這遲早出大問題。

李天一與何什都陷入了對親人的思念，只不過，何什的思念的同時，衍生出了極端暴虐的情緒——仇恨。

吃完了以后，他們沒有事情可干，只好反反復復的擦拭著手中已經染血的戰兵，除了孫佳橙以外，其他人略微空洞的雙眸已經暴露了他們心中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