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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我穿過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子時,這里的環(huán)境不禁有些可怖,即使我能夠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不過這個地方已經(jīng)是A市的郊外區(qū),在說得難聽點便是無人問津的鄉(xiāng)野之地,人跡稀少是這里的主要特征,就連住在這里的住戶也很少。數(shù)不清的爛尾樓,并排重疊如山頭一般叫人眼花繚亂,而且這些房子大多數(shù)是上個世紀(jì)八十年代初留下的筒子樓,樓與樓之間的空隙勉強(qiáng)算作小巷,一桿不知過了多長歲月的路燈亮著昏暗的光線,時不時一閃又一閃,把我的身影照在地面上拉得極長。
忽然耳邊傳來幾聲狗吠,也不知哪戶人家養(yǎng)的狗是在發(fā)春或看見了什么,聲音很快在這條巷子里消失得就像沒發(fā)生過一樣,寂靜幽暗的夜色中,一輪明月高掛天空,今晚星辰耀眼,我邁著步伐尋找著小姑的住所,她的家在巷子盡頭的一間民屋里,無法預(yù)知的黑暗里,我不知道她此刻在干些什么。
當(dāng)我敲開一間房門,隨著‘吱呀’一聲,一個島瘦郊寒的中年女人在月光的照映下,露出了她那張干瘦的臉孔。對于我的到來,她似乎有些意外:“小王八?你怎么來了?
“小姑。”我喊了她一聲,于是她把我迎進(jìn)屋內(nèi),房間里黑布隆冬,只有大廳的一具鍍金佛像前亮著兩盞燭火。我問她為什么不開燈,小姑說她是修神之人,心中的眼便是明燈,我一時啞口無言。
“小王八,快來給佛主敬奉香火。”說著,小姑給我遞來三根香,我只好跪在那尊佛像前,舉頭神明磕了三個頭。
“小姑,我都長這么大了,能不能不要在喊我的外號。”拜完佛像,我起身對她說道。
燭火微微一顫,我看見她的臉上掠過一絲不屑,她似笑非笑的走到一根掛著的細(xì)繩上,就這么輕輕一躍,整個人就坐在了繩子上,一動不動宛如一位尊者;我驚嘆小姑的打禪技術(shù),尋常人別說坐在細(xì)繩上,就是跳上去也會重心不穩(wěn)摔下來,她卻能夠做到心如止水、紋絲不動。
“那你也不要喊我小姑,我早已封神,佛號濕迦蒳婆。”她微微打視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孤傲,仿佛把我當(dāng)做無知愚昧的弱者,緊接著她雙手作蘭花指,微微閉目養(yǎng)神。
這還是那個從小疼愛我的小姑嗎?她還是我們老王家的親人嗎?眼前的王亞男,干巴的臉上透著對凡塵不可一世的態(tài)度,她的心扉之間包含著大千神靈,并且自認(rèn)為已修煉到神明境界,俗塵的一切在這些面前顯得縹緲弱小,人算什么?親情又算什么?在神的面前,這些不過是瞬息之間的痛苦包袱、是累贅、是螻蟻一般,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一切!
小姑如此巨大的變化,讓我心中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悲痛,這是老王家的不幸,也是她的不幸,我無法想象一個人信奉神明到了這般地步,她已經(jīng)魔怔到無法自拔,在我年幼的記憶里,小姑是一個漂亮感性的女人,她對我疼愛有加,還給我取個外號‘小王八’,如今,我和她之間仿佛就像陌生人,只不過是身體里留著同樣血脈的陌生人。
“我記得以前就提醒過你,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要來找我。”小姑閉著雙眼,向我說道。
我明白在和她套近乎都是多余的,于是一針見血的問她:“什么叫重要的事情?難道王家的人都要死絕了,你才肯出面嗎?”
她突然睜開雙眼,黑瞳里閃爍著一股凌厲,似乎要把我給吃了一樣,很快,她兇狠的眼神漸漸消淡,微嘆一口氣說道:“易陽,很多事情你并不明白,但終將有一天你會理解小姑的苦衷。算了,你是晚輩,今天這番話我就當(dāng)從來沒聽到過,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今天來找你是情非得已,我實在是很困惑,所以向你來請教‘靈魂’的一些問題。畢竟,你也有那雙能看見靈魂的眼睛!”
“靈魂?你作為引渡人,關(guān)于這些事情比我更加了解,為什么跑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