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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同生共死!”
帶著自然之力的風刃非普通箭羽能夠抵擋,如果不出意外,所有殘存之人都會一刀兩斷!
這輩子有沒有為別人拼過命!在付星云看來,這是必死之局。如果換成以前,他早已想方設法離開了。然而現在,他還在戰斗。對于連山村,他是局外人嗎?一開始或許是,但經歷這么多以后不是了。已經死去的老嫗,小李子,月清還有大家,他都無法割舍。
既然如此,那就拼命吧!真真正正的為別人拼命,不,不是別人,是自己早已認可的族人!
他氣勢外放,流落蠻荒的這些年,除了四處征戰外,實際上他也在不斷積累。如果不發生意外,或許在某年后的冬天,他會退去肉體凡胎重新獲得法力。然而,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要用這些積累交換力量,就像當初在龍道中耗損自己的身體過關斬將一樣。
他手掌上燃起了火焰,和全盛時相比微不足道,但對于此時的他來說,卻幾乎傾盡了所有。最終,火焰化成了一把圓月彎刀,緊接著,彎刀脫手而出,朝著風刃和老者席卷而去。
圓月彎刀將一百多把風刃斬殺殆盡后,砍進了老者的手臂中。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人,如果說月清是憑借血脈法器重傷了老者,那付星云憑的是什么?眾人不知道,若是換成全盛時期的他,老者豈止重傷,早已死了一百多回。
沒有死!付星云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現在的身體果然還很弱!
“你是何人?!”老者有些驚恐的說道。在剛才的一瞬間,他感應到了一股莫可名狀的力量?!罢鏇]想到,一個小小的連山村,竟然把我逼迫到如此田地,你們都得死!”重擊后的他如同受傷的野獸,更加嗜血了?!氨趟 ?
滾滾寒氣如同三千瀑布從天而降,寒氣所過之處,冰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疊起,此次共計非同尋常,如果任由事態發展,冰山將埋藏一切!
月清目光凄涼,美麗的容顏上寫滿哀傷。“星云,不能再等了。”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她這幅模樣,大大咧咧的她傷心了會破口大罵,高興了會豪爽得哈哈大笑。如此美而哀傷,是何緣故?
“小女子不才,連累你了!”她嘴角上揚,劃出了一道新月般迷人的笑容。小女子!她從來都是女漢子啊,或許從她第一眼看到付星云的時候,就開始變成小女子了。這是她第一次稱呼自己為小女子,或許也是最后一次了。
看著她迷人而凄美的笑容,付星云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爐離,為什么!為什么總是要出現類似的場景,她想做什么?
要離開了嗎?像爐離那樣,用鮮血的顏色離開。
“不!”他氣勢外放,上一招,他傾盡所有,這一回,是透支與耗損,不僅積累全無,還可能會影響根基。然而, 無所謂了。他手掌上再次燃起火焰,圓月彎刀呼之欲出!
與此同時,月清舉起了重弓,油盡燈枯的她還能射出威力強大的箭羽嗎?現在不是能與不能的問題,而是必須射出。紅色箭羽于弓弦之上若隱若現,她搖搖欲墜。紅色箭羽再次成型,傷上加傷的她身體里幾乎沒有了一絲血液。
拼命,他們倆都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最后的賭注!
下一刻,付星云的圓月彎刀脫手而出。鋒利的彎刀將碧水之寒劈成兩半,一分為二的寒氣繞開眾人朝遠處疾馳而去,寒氣生冰,從遠處看,彎刀劈開的不是寒氣,而是一座席卷而來的冰山!
彎刀出鞘后,是月清的那一縷紅色閃電!
“三重冰盾!”老者故技重施。
圓月彎刀和冰盾大碰撞,冰盾破裂的同時彎刀銳減,終于彎刀技高一籌,將冰盾斬成碎片,彎刀帶著殘余之力斬向老者。
“三重冰盾!”老者竭盡全力。
彎刀再次和冰盾短兵交接,第一次交鋒險勝,然而這回,殘破的彎刀再也斬不開冰盾了,僵持片刻后,彎刀消失無形。
“你們如何斗得過老夫!”所謂樂極生悲,就在他以為危機過去的時候,紅色箭羽刺進了冰盾的殘破之處,其結果是冰盾四分五裂。下一刻,箭羽從老者身體里穿堂而過。
天空中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血線。老者驚恐的看著胸前,那里已經空空如也了?!安?!”他的生機飛速流失,他眼里死氣沉沉,傷成這樣,他在劫難逃?!扒璋。揖谷粴г诹艘蝗合N蟻手上,不配為仙!”
他從體內掏出了一塊結晶體,像寶石,然而不是寶石,而是一枚冰種。修行冰法術的人體內都會凝結出冰種,此冰種便是碧水之寒的根源。
修煉界中,放棄冰種,等于放棄修為,放棄一切!
“我要和你們同歸于盡!”他像大鳥般從天而降。在下降過程中,冰種散發出了無窮無盡的寒氣。魚死網破,老者已經孤注一擲了。
如同天塌地陷,山河咆哮!“快逃!”
逃!筑基初期臨死前的一擊豈是那么容易逃脫!寒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眾人的雙腳牢牢禁錮,但這僅僅只是開始,寒冰繼續蔓延直至全身。
老李頭維持著出箭的姿勢已經化成了冰雕。小李子折斷了冰化的右腳準備逃生卻又被不斷強化的寒氣定在原地,最終和湖面融為一體。還有阿泰邇,冰層下的他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寒冰已經爬到了月清白皙的頸脖處,如果繼續上行,她將步入后塵。
一個又一個族人死去了,或許從一開始便無出路。
“是你壞了我的好事!”老者將冰種打進了付星云的心臟。
以目前虛弱的身體如何承受得了冰種的侵蝕!付星云瞬間覺得自己掉進了千年冰窟之中,無邊無際的寒氣正將體內的血液和溫度吞噬殆盡。
心臟沒了,雙手雙腳沒了,知覺沒了,族人沒了,戰勝了神爐又如何!噬了仙又如何!終究難逃一死!
葬月湖成了寒氣的源頭,方圓五里皆被冰封,五里之外十里之內,寒風冷冽,雪花飄飄。
發白老者氣絕身亡了,他最終也化成了冰雕。
“星云”清月艱難得喊出這兩個字后,冰層淹沒了她的喉嚨將其徹底封印了。
寂靜無聲之中,寒氣依舊肆虐。
結束了嗎?無論是連山村,還是老者,無論是族人,還是敵人,都化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一切都結束了嗎?
終于,月清手中的重弓輕微的顫抖了一下,隨即她身上的寒冰出現了一條裂縫,如同雨后春筍般,裂縫持續擴散,最終封印之冰坍塌了。
她暫時復活了,然而,所有的族人包括付星云在內都已遠去。她艱難得走到付星云身旁,之后,用重弓敲擊腳下的冰塊。葬月湖早已凝固,不再流動,但深層之下,依然存在水流。冰層裂開的瞬間,水流噴涌而出,但隨即被寒氣壓制。
時間所剩無幾了。
“星云,你知道嗎,我好羨慕你心里惦記的那個人?!彼傅氖切∫涟?,她們長得那么相像,以至于付星云有時候都分不清楚,然而,人的感情并非由外貌所決定,她們終究不是同一人,他終究不能像對待小伊那樣對待她。
付星云深深的記得,她問他,她們是不是長得很像時那無比失落的神情。因為另一個女子的存在,他們才能走得如此之近,這是幸運還是悲哀。
寒冰卷土重來覆蓋了她的雙腳,但她無動于衷。
“你要是能像記住她一樣記住我就好了?!彼n白毫無血色的臉上露出了一縷笑容。說完,她將他推入到了冰縫中。“我也很羨慕爐離,她能死在你的懷里,而我什么也得不到?!?
都是遺憾!付星云終于明白,在爐離火化時,她為什么會帶著向往之情說出:她應該很幸福吧!
相比之下,她的確什么也沒有。
他在下落,而她在結冰!終于,他掉進了湖底,而她重新被冰封了。肆虐的寒氣填滿冰縫,最終,冰縫也消失了。
十天后,北領軍和虎賁軍來到了葬月湖,他們看見了冰山,看見了被葬送的連山大軍。神爐族長聚精會神的看著由信鴿傳來的戰報?!皟蓴【銈鏇]想到會是這么一種結果!”
現場發現了月清,小李子,老李頭,阿泰邇的尸首,唯獨不見付星云?!霸虑迨钦麄€連山氏族的領袖,她的死亡代表著連山氏族的覆滅,傳令北領軍和虎賁軍,不用理會付星云的下落,繼續前行!”
信鴿飛來,北領軍和虎賁軍敲碎了冰層以及冰層之上的連山大軍!
月清以及上萬族人化成碎片沉入湖底,他們的殘軀層層疊疊的鋪在付星云之上。被自己的族人以及紅顏知己的尸體掩埋,這是什么樣的經歷,但這就是付星云的路。
一個月后,北領軍和虎賁軍攻入蠻荒腹地,炎夕,河廷,巖黎相繼失守,連山村除了女子和婦孺外全部被處死,阿朵邇被十幾個壯漢輪番侮辱后選擇了自殺身亡,盛極一時的連山村最終像煙花般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