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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臺,鏡子鏡子呀,我……噢!”
隨著一陣稀里嘩啦的響聲,有規律的嗯嗯啊啊聲鉆入唐馨耳朵,她不知道自己何時哭了,一抹手上全是眼淚。托盤再拿不動。
砰&mdah;
托盤砸在了紅色的地毯上。
套房里的人似乎聽到了什么。
“是誰!”季南風的聲音里透著不耐煩。
砰砰砰。
沉重有力的腳步聲在逼近。
唐馨感覺自己很慫,本能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爬起來,然后躲起來。
站在走廊拐角處,她能清楚的聽到那套房的門敞開,女人的聲音在問,“南風,是誰呀!”
“可能是送外賣的!”轉身,又進去了。
唐馨在角落里,只來得及看到,他光-祼的后背有明顯的劃痕。
淚,嘩嘩的往下落。
也在這時,酒店保安真上來了。
“喂,那個送外賣的,趕緊離開!”一保安,指著唐馨喊道。
唐馨沒心情搭理他們,卻被扯著,拽著,推進了電梯。
為怕傷到腹中的寶寶,她沒有掙扎。
電梯一路下降,最后來到一樓大廳,仍停在門口的外賣車,還等在那里。
唐馨不想讓容笙看到這一刻的自己,梗著脖子說,“我能用下洗手間嗎?”
保安還算有素質,指了指洗手間的位置,“趕緊的!”
唐馨幾乎是淚眼婆娑的推開洗手間門,那些早已經控制不住的淚,像決堤的河水嘩嘩的流下來……
“別哭了。”
不知何時,身旁站在人。
還是個男人。
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唐馨頓了頓,“不用,謝謝!”轉過身,她快速收拾好自己,正欲離開,一抬頭,認出身旁的男人竟然是他&mdah;季北城!
四目相對的一瞬,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
季北城因為手術的原因,消瘦了許多,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把蓋在頭上的帽子拿下來,“不用這么驚訝的看著我,我只是路過而已。”
“……”唐馨張了張嘴,“是嗎?”
她悲傷的腦袋,好像瞬間開竅了一般:如果遇見的人不是季北城,她還不會朝那方面想,但這一刻,她遇見的人就是季北城,那……
再一再二之后,會不會還有再三?
金蘋果支教是一次,杜管家的死,又是一次。
這一次呢?
她之前看到的季南風,真的就是季南風本人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從季家出來之后,這一切都是季北城搗的鬼?
這個假設,把眼睛仍是紅腫厲害的唐馨給嚇了一跳,她不動聲色的望著季北城,悲傷的說,“你應該不是路過,而是找人吧!”
季北城一頓,唐馨說,“圣慈,他認識的女人,作為他的侄子,你肯定也認識!”
“呵呵……”季北城笑了笑,沒回答這個問題,只說,“看你現在的樣子,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唐馨笑中帶淚的自嘲道,“時至今日,才知道自己僅是她人的替身,時至今日,才知道他的花言巧語,有多動聽?”
“唐馨,我早就告訴過你,他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你就是不信!”季北城的手里還拿著紙巾。一副想給唐馨擦又沒擦的說,“你這樣不行,就算不為別的,也該為了肚子里的孩子著想。”
“孩子?”唐馨笑著笑著,又哭了。
心里想的卻是:十有八九,這一次都是季北城搗的鬼,離奸她和季南風,他想做什么?
如果真是他搗的鬼的話,那之前在大廳,她所看到的季南風的正臉,又怎么解釋?就算假裝,可以背影很像;側面也很像;但五官能做到很像,可能嗎?
現在的化妝技巧有這么神嗎?
正想著,耳邊響起季北城的聲音,“唐馨?唐馨?”
“……有事?”唐馨裝成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管有什么事,我現在都不想聽,也不想理會,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好嗎?”
說著,又是一串淚落下。
季北城看上去,是心疼的表情,“你這樣讓我怎么放心?這樣!”他帶她出來,站在洗手間外面的走廊中間,“午飯吃了沒有?”
唐馨鼻孔里有冷哼發出,“你覺著,我還能吃得下?”
季北城,“雖然我不知道你和我小叔都發生了什么,但唐馨,我們至少還是朋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心里很難受,如果可以的話……”
一把抓住唐馨的手,“哪怕為了孩子,先吃點什么,再做打算,好嗎?”
唐馨眨眼就是一串淚落下,“為什么?”
她淚眼婆娑的,“為什么到了現在,你反而關心我了?季北城,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么好,我……”咽了咽口水,“我該怎么辦啊!”
“先吃飯,吃了飯再說?”季北城柔下聲來說道。
“我好累,身體累,心也累!”唐馨另有所指的說道。
“這樣,前面大廳朝左拐,還在家酒店就是餐飲部,我們挑個靠窗的位置,哪里你沒有食欲,喝點湯暖暖身子也好,你現在臉色很難看。”季北城說著,一改剛才的溫柔,直接拉著唐馨的手往那邊去。
唐馨走得很慢,視線的余光在尋找外面容笙的影子。
經過大廳,前往餐飲部的時候,一直在外賣車旁等她的容笙,似乎瞧見了什么,揚手臂要打招呼,最后見季北城也在,也就收了手。
容笙看著季北城最終把唐馨帶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跟服務員交談了什么,心里也有了新的主意。
她用最快的時間搞定這個外賣員,然后溜進酒店餐廳后廚&mdah;學著唐馨剛才的法子,找了一位看上去缺錢的服務員,用一千塊的代價,代替這個服務員上菜。
大學時,容笙就有在酒店做服務員的經驗,身材又換,換上工作服,幾乎沒有任何違和感。
“烏雞湯,送到二樓靠窗的那座,小心點!”主廚這樣交待。
容笙趕緊把紙條藏好,拿托盤,端著冒熱氣的烏雞湯過去,還沒走近,就聽季北城說。“唐馨,你這段時間又瘦了,小叔怎么沒好好照顧你?”
似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題,季北城馬上又道,“雞湯來了,你先喝一口潤潤!”就要起身端雞湯。
“很燙,我來吧!”容笙捏著嗓子說道,借端雞湯的時候,把紙條丟在唐馨放在膝蓋上的手里,“其他菜很快就上來,請先生女士慢用!”
說完,她轉身離開。
季北城沒發現異樣,望著沒多少反應的唐馨說,“唐馨,就算為了孩子!”
唐馨吸了吸鼻涕,“別安慰我!”一頓,她在桌子底下打開紙條,“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抬頭望著季北城,“當初我爸爸死的時候,你知道我是頂著多大的壓力,跟他在一起的嗎?我沒想到,到最后……是這樣的結果!”
眼淚掉下來,她借機看紙條:洗手間等你。
是容笙的筆跡。
也在這時,跟前是季北城遞過來的紙條,他說,“如果我再告訴你,真正害死唐山水的幕后推手,其實是季南風,你信不信?”
“還有不信的可能嗎?”唐馨接過紙條,借擦眼淚的動作把紙條包在紙巾丟掉。“就算我不信,可事實不就擺在眼前,他出軌了呀!”
季北城嘆了口氣。
“不過你說的對!”唐馨吸了口氣,“不管怎么樣,為了孩子,我得先吃飽再說!”說著,拿勺子開始有一口沒有一口的喝雞湯。
“就是啊!”季北城眼底有算計閃過,“我說了你可能不高興,小叔太過分了,以前在家里亂搞,跑到部隊也是,現在回來寧市了,還不改!”
唐馨喝雞湯的動作頓了頓。
季北城又道,“其實唐馨,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沒跟你說清楚季南風到底是什么樣的人,那時你也知道,我們關系很僵,我想我說了你也不一定能相信!”
“和你沒關系!”唐馨猛地抬頭,“是他先對不起我的!”
一副要報復的架勢。
季北城看在眼里,故意說道,“你想做什么?我告訴你,你現在可是孕婦,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可不能為了跟他賭氣,把孩子怎么樣!”
唐馨裝出‘正中下懷’的說,“就要,我就要!”把碗忿忿的一放,“憑什么他可以對不起我,我就不能對不起他?季北城。你知道嗎?哪怕我做了什么,也是他對不起我在先!”
季北城驚呆的頓了頓,“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就是讓他后悔!”唐馨眼里有怒意閃出,“他不是利用我,把我當成替代品嗎?季北城,我就是讓他后悔!”
“唐馨唐馨,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季北城驚呼道,“你要是真想不開,做了什么,那豈不是騰位置給他們,好讓他們繼續茍且嗎?”
到這里,唐馨好像明白季北城的用意了。
她裝成被他引導的樣子,說,“你說的很對。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那便宜的是他們,可是他是季家的少爺,又是四季海棠的總經理,我一個弱女子,除了告他出軌之外,根本動不了他!”
猛地,唐馨一把抓住季北城的手,“你幫幫我好嗎?”
季北城沒想到計劃這么快就得逞,為了試探唐馨,他故意說,“那不行,雖然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之前的確和你有過一年的夫妻。但他到底是我小叔,我幫不了你!”
唐馨,“……”
瞇了瞇眼,看季北城的反應,她在青城遇見李秘書,已經知道所有真像的事,他是不知情的。
好在遇見李秘書了,不然這會的她,該有多傷心?
&mdah;季北城啊季北城,拋開你之前的所做所為,現在你都已經結婚了,為什么還要算計?看來今天不做一次‘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事,是不可能了!
順勢,她又抹眼淚,哭道。“是啊,說到底,你和他究竟是親戚,是有血緣關系的叔侄,可是季北城你知道么,他其實有防著你,如果你肯幫我的話,我……我……”
這一刻,唐馨的樣子,就像什么都不管什么都顧的架勢,說,“其實和他生活的這段時間,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肯幫我,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