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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天旋地轉,程子銘感覺好像穿過了無數道門,被猛然推進了一個寒冷的房間。
嘩啦啦!巨大的漁網從上空落下,程子銘還未從傳送的眩暈中恢復過來,便被一下罩在了網中。
他下意識的掙扎,卻發現渾身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就連靈力都運轉不起來了。
糟了,怎么會這樣?
程子銘劇烈的掙扎起來,可是漁網十分神奇,他越是掙扎,漁網便越是收緊,很快,程子銘便被捆得死死的,像被綁住的粽子一樣再也動彈不得。
唰,一道門打開了,強烈的光線照進昏暗的房間里,從明亮中,走過來一名男子,他道士打扮,消瘦地臉上有一雙深邃的眼睛,他看了看程子銘,說道:“已經好久,沒有上界的修仙者來訪了。”
程子銘打量了此人一番,沒好氣地道:“既然知道我是上界的修仙者,還不快給我松綁,有你這樣招待客人的么?”
“呵呵。”消瘦的道士微微笑道:“我之所有會有此感嘆,是因為好久沒有發財的機會了。”
程子銘心中咯噔一下,怎么才入小界,就碰上打劫的了?骷髏界靈到底靠不靠譜,怎么把自己傳到這么個地方來了?
就聽消瘦道士繼續說道:“這捆仙網效果不錯吧,對付你們這些上界仙人很有效,從來沒有失手過。”
說完,他走到程子銘身前,仔細地搜查起來,很快便將程子銘身上所有的儲物空間都摸了出來,就連金色的小蛤蟆也沒放過。
程子銘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可惜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漁網,而且漁網上靈光閃耀,顯然帶著某種禁制,竟然將他全身的靈力都禁錮起來。
“想不到你身上這么多好寶貝,真不多見,今天是我杜真人發財的時候了。”消瘦道人喜滋滋地擺弄著戰利品,他手邊有一種奇異的小符,只要貼到儲物空間上,便可以解開其上的進制,毫不費力地將其內的物品占為己有。
“你放我出來,我分你一半,我還有默記的功法口訣,可以傳給你。你不放開我,休想得到我記在心中的秘籍。”程子銘急中生智,拋出了一個很難拒絕的誘惑。
杜道人“呵呵”一笑,道:“我才不上當呢。我只有筑基水平,怎么可能斗得過你這種前輩高人。放你出來,你第一個就要殺了我。”
“不會,我可以用道心發誓,絕對遵守諾言。”程子銘急急地補充道。
“那也沒有,如此處理上界修仙者,是我們這里的規矩,不能亂來。”杜道人笑道:“我們這里,按照你們上界修仙者的說法,乃是試煉中的最后一關,也就是最終試煉。”
程子銘忽然愣住了,他以為骷髏界靈亂來,出了差錯,因此才將他傳送到這么一個不靠譜的小界,才傳送過來就被逮住了。可按照杜道人的說法,此界就是圣殿的最后一關,是最終試煉之地,傳送沒差錯。
杜道人繼續道:“等你出了這扇門,就能看到我們這里最高的山峰,登仙峰,在此峰的最頂端,有一座宏偉的傳送門,名為升仙門,是直通真仙界的大門。通過升仙門,可以直接傳送到真仙界中去。
怎么樣?意外不意外?驚喜不驚喜?”
程子銘徹底懵逼了,他聽靈妙仙子說過,圣殿中的確有一扇直通仙界的傳送門,可是已經被毀了。而隨著傳送門被毀,這方天地的飛升通道也徹底斷絕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在圣殿小界的最后一關,最終試煉之地,居然還留有通往仙界的大門。難道骷髏界靈所說的救治仙子的法子,就是帶著仙子的畫卷返回真仙界去?的確,真仙界靈物遍地,也是靈妙仙子師門所在,肯定能有辦法救她。
杜道人絮絮叨叨地繼續說道:“飛升門有限制,每年也沒幾個飛升名額,憑什么要被你們這些外界修仙者霸占。哈哈,我們發明了困仙網,將你們這些外來的修仙者一網打盡,來多少消滅多少,這樣,飛升門就永遠是我們本界道士的了。”
程子銘暗吃了一驚,他說的消滅,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以道心發誓也沒用,既然你是外界來的修士,你的命運便就此注定,認命吧。”杜道人挑挑揀揀,將程子銘的物品一股腦地揣入懷中,只剩下靈妙仙子棲身的畫卷,他拿起來看了看,又隨手扔到了一邊。
“安心上路吧。”杜道人站起身,走到了程子銘身前。
“你真的不想知道效果逆天的功法密集?”程子銘不放棄最后的機會。
“當然想知道,但不是現在。你以為我說準備結果了你,是要殺了你?”杜道人哈哈笑道:“你想錯了,我是要廢除你的修為,把你扔到山下的凡人堆里去。等你吃不飽,穿不暖,沒有錢花的時候,自然會把你平生所學的功法都告訴我,換取生存的錢糧的。”
“好狠毒。”程子銘真的有些心驚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圣殿最后一關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出門就是絕境,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認命吧。”杜道人目光爍爍,直視著程子銘說道。
“你……”程子銘忽然瞧見了他手掌上的熏香,一股股的香煙飛騰繚繞,卻沒有聞到任何味道。
隨即,他腦中“嗡”地一片空白,暈了過去。
……
斑駁地墻面,破碎的瓦片,漏風的窗戶,積滿灰塵的空曠房間,這是哪里?
程子銘慢慢蘇醒過來,他懵懵懂懂地坐起來,第一件事,便是摸向胸口,還好,靈妙的仙子的畫卷還在。
看來杜道人瞧不上這幅畫,將其還給了程子銘。
他將畫卷重新卷好,又將全身上下摸了一邊,發現除了身上穿的法衣,其余都被杜道人收走了。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程子銘長嘆一聲,盤膝而坐,他要檢查一下身體情況。
片刻之后,程子銘睜開了雙眼,他的臉色十分難看,接近慘白。
他的修為被毀了。
他不知道杜道人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將他的修為毀得如此徹底。
無論如何運功,他再也無法運轉靈力;他的體內,別說元嬰了,就連金丹都消失不見;他從元嬰修士,徹底變成了一介凡人。
凡人,會生病,會老,會死;修為不再,可是靈妙仙子,還等著他去救,他的家人和朋友,不知道是否安全離開了妖都,還等著他去匯合。
一切的希望,在頃刻間被打碎,一切的可能,都化為了灰。
程子銘搖晃著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走出房門。門外是一處小院,院落兩旁是普通的住宅,這是一處凡人村落,坐落在青山腳下。
程子銘抬頭望向山的頂峰,果然,在那里靈光萬丈,一個巨大的傳送光門在頂峰發著耀眼的光芒,將半個天空都染上了七彩的顏色。
那就是直通仙界的傳送門吧。
程子銘收好了畫卷,抬步走出房門,沿著山路,向山上走去。
……
兩個時辰之后,一道劍光從山村上空飛馳而過,猶如流星墜地,落在了小院之中。
杜道人猛地把程子銘從靈劍上拽下來,推倒在地,罵道:“賊心不死,居然敢悄悄摸到靈山上去?實話告訴你,靈山上有本地修仙者日夜巡邏,除非你恢復修為,殺到山頂,否則一輩子也別想摸到傳送門的門檻。”
說完,杜道人翻身上了靈劍,臨走前又道:“你這樣的外界修士我們見多了,比你硬氣的也大有人在,修為高過你的比比皆是,到最后都認賭服輸,老老實實地用知識換財富,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凡人生活,不是挺好。認命吧。”
程子銘從地上慢慢爬起來,看著杜道人的劍光消失在天空中,曾幾何時,他也可以這樣在天空中任意馳騁。甚至還有一柄擁有器靈的真器靈劍。
如今,他幾乎失去了所有。這就是命運的安排么,他耳邊再度回想起了杜道人臨走的話:“認命吧。”
“不!”幾乎是下意識的,程子銘嘶啞著說出了這個“不”字,他手掌一番,手心中浮現出一朵藍色的蓮花,永不凋零的信念之花,就算是在絕境之中,他失去了所有,跌落到凡塵,但是心中的信念依舊,從未改變。
蓮花嬌柔而弱小,藍色的花朵映在程子銘眼中,仿佛兩朵火焰在熊熊燃燒。這是眼中之火,是心中之火,是信念之火,是直到生命盡頭都不會熄滅的生生之火。
程子銘慢慢攥起手心,收起了信念之花。他緩緩站起身來,向院外走去。
要守住信念,首先便要活下去。他身體遭受重創,失去了全部修為,需要補充營養。再者,他忽然覺得很餓,自從修仙以來,再也沒有這么餓過了。他要找些東西吃,他暗暗打算著:不知村民都需要什么樣的勞力?挑滿一缸水的話,能不能換來一碗飯吃?
……
妖都,無數的煙火沖天飛起,在天空中展開朵朵白花,將夜空照成了白晝。
無數的妖衛層層圍在一起,半空中,木妖王負手而立,他身邊飛著一只巨大的禿鷲,其上放著一把寬大的木椅,坐著已經接上了腦袋的妖皇。
在妖衛中間,圍困著祈飛云一行人,他們最終還是沒能逃出妖都,便被狼衛圍困了起來。
祈飛云手持靈劍,保持了戒備之狀,在他身后,郝千賦懷里抱著魔燈分身,正在拼命地向里裝極品魔晶。
忽然,虛空中泛起一陣漣漪,好像水簾一挑,從中走出了六名道人。
為首的道士頭戴玉冠,法衣散發的靈光奪目而耀眼,腰間卻帶著一柄木劍,看起來有些不協調。
“仙朝帝君!是仙朝帝君帶著仙君來了!”祈飛云頓時激動起來,他是玉霄派的親傳弟子,自然認得廣夏仙朝最頂級老大的裝扮。
“帝君和仙君?那不是傾巢出動了?”郝千賦手中動作不停,吃驚地抬頭向空中張望。
此時妖皇也反應過來,他沉聲問道:“就知道此事有鬼,想不到是你們這些老家伙在作祟。妖族和修仙者簽署過協議,雙方互不相擾,你們這么快就不認賬了么?”
“怎么會?”帝君呵呵笑道:“只是聽說有真器出世,所以趕過來看看。有寶貝大家一起搶,誰有本事搶來算誰的,這難道不是妖族奉行的一貫準則?”
“這老狐貍,原來是為了真器。”妖皇小聲對木妖王說道,然后他轉而大聲道:“真器,就被他們給藏起來了,誰有本事問出來,就算誰的。”
“好!一言為定!”帝君忽然出手,他身形一晃,從虛空中消失。
“啪!”帝君身身影忽然出現在郝千賦身邊,被虛空中的人影拎著打了個耳光,“嗖”地被扔了出去。
“什么人!”兩位仙君上前接住帝君,將他攙回到隊伍之中。只見帝君的法冠也歪了,臉上一個白白的掌印,連紅得像豬肝一樣,半響說不出話來。
修仙者的帝王,廣夏仙朝的帝君,何時受過如此羞辱?
“程子銘那小子呢?他跑哪去了。”魔女現身后的第一句話,便是去問程子銘的下落。
祈飛云看了魔女一眼,心說:這家伙怎么也跟來了。
郝千賦道:“他去救一個朋友,很快便會和我們匯合。前輩,我們被頂級高手圍困,該如何是好。”
魔女的視線一一掃過妖皇和仙君,道:“人、妖太多了,憑我剩下的法力,只能殺掉八成。”
妖皇倒吸一口氣,仙君們微微縮了縮身子。殺掉十之八九,關鍵是自己不在這八成人里面才行。
“我在外面太費體力,先回去了。他們要是敢過來,就殺光他們。”魔女說完,便直接消失不見了。
木妖王瞇著眼睛,盯著付小蝶一陣猛看,心中盤算著怎么去救這位得意的小弟子,左思右想卻沒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