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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祁下葬后,深夜漠塵就帶著人把他給挖了出來,配合阿離送去的藥,人總算是沒事了。
而楚若祁一死,他所有的兵權都被言翊交給了蘇慕白,一時間蘇慕白成為這都城最有權勢的人。
緊跟著的就是蘇慕白和阿離的婚事,楚長歌因為身子受寒只能在家中休息,阿離也用此事為由推后了婚禮。
“王妃,我明明喜歡蘇慕白,可是為什么我竟然有些不想嫁給他?”阿離看著蘇府送來的東西,雖然好看卻提不起勁。
這里唯有楚長歌知道發生了什么,她拉著阿離的手,“你還有些日子想這件事,阿離,我希望你一定要想清楚。”
阿離哪是安靜下來想事情的人,通常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她轉眼就忘了,絕不會為此去多想。
可是阿離不知道她曾經為了想明白夜行的心思,幾日都不吃東西。
院子外,蘇慕白查看自己送來的東西,紫眠見無人便走了上去,“你現在手握重權。可查到一點關于夜行的事情?”
紫眠了解夜行為人,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失蹤。
蘇慕白聽聞搖頭,“派出去的人都沒有消息,我就去了他常去的幾個地方,可是一無所謂,不過我曾去天闕殿查探消息,你可知蘇憐突然像是不認識我一樣,對我的暗號答非所問。”
“蘇憐?”紫眠想起夜行也曾說過蘇憐不對勁。
蘇慕白和蘇憐那是一起長大的,蘇憐怎么可能不認識他呢?
“你找些人盯著天闕殿,我覺得里面有貓膩。”紫眠叮囑蘇慕白。
……
皇宮的冷宮深處,原本正得寵的寧貴妃如今卻被關在這里。
楚靈溪摟著發熱的寧清心,淚水含在眼眶之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寧清心一起哭,看著她瘋瘋癲癲的胡言亂語,楚靈溪知道寧清心這輩子算是毀了。
楚長歌生子身子大傷,聽說楚若祁也死了,楚靈溪雖然看不慣楚長歌,但是楚若祁也是她哥哥,聽說死訊后她卻無能為力。
“為什么?為什么要逼我?大哥!你怎么死了?”楚靈溪摟緊寧清心。
她想起曾經為了得到楚若祁的寵愛,她不斷地打壓楚長歌,就為了成為楚若祁心中真正的妹妹,或許她失敗了,但是楚若祁待她不薄,到底是誰殺了他?
也不知道寧清心怎么就突然醒了過來,“是言翊!一定是言翊!是他殺的!是他殺的!”
楚靈溪聽著她的瘋言瘋語,不禁落下了淚。
寧清心卻站了起來,她來回走動著,“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全公公打暈了我!為什么?”
楚靈溪陡然之間像是明白了什么,“貴妃娘娘,你看到全公公打暈了你?你確定嗎?”
“靈溪,我的孩子呢?靈溪,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寧清心又瘋了。
楚靈溪想起了那日的一幕。最后帶著檀香出現指證鳳馨的人正是全公公,可是全公公與這后宮的人無冤無仇,除非是……他。
正當楚靈溪想事情的時候,寧清心突然暈了過去。
楚靈溪扶起她,“貴妃娘娘,你快醒醒,難道你就這么看著殺了小皇子的人逍遙法外?”
絕望讓楚靈溪不知所措,沒有寧清心的幫助,沒有楚長歌的提點,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的孩子,我要殺了那個人!殺了他!”寧清心又開始哭鬧不已。
寧清心的病越來越嚴重,之前還有安靜的時候,現在卻越來越胡鬧,發燒也是連續著好幾日,人也燒糊涂了,一會能說上幾句,一會便開始亂說。
楚靈溪不想就這樣看著寧清心死在這冷宮里無人問津,將開始發抖的寧清心扶到床榻上,這里是冷宮能給她們用的都是最差的,看來皇后就是不想讓寧清心活下去了。
“貴妃娘娘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人。”楚靈溪原本以為自己也會是一個冷血的人,可是看著身邊一起進來的女人一個個死去。她的心也開始害怕,尤其是當她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她拍打著冷宮的門,可是回應她的卻是鐵鏈的聲音,門被鎖了起來,皇后不只是要寧清心的命,更是想讓她也陪葬。
“救救我們!”捂住的楚靈溪開始哭泣,原本不敢大聲哭泣的她,終于意識到慢慢死去的痛苦。
她不想讓寧清心看出她的弱懦,擦過眼淚,回到房中,卻發現,寧清心竟然摔了杯子用碎片想割自己的手腕。
“你這是干什么?”楚靈溪上前拿開碎片,扶著寧清心。
此時的寧清心像是清醒了過來,一臉的悲傷,“我要死了,與其這樣痛苦的活著,還不如痛快些。”
“你不是念著要報仇嗎?這樣就認輸了?當初你進宮可是一臉高傲看不起我們任何人。”楚靈溪想安慰她。
寧清心卻搖了搖頭,“我很想死,可是我卻下不去手,我才是那個軟弱的人,沒有本事報仇,連死都……”
突然寧清心抓住楚靈溪,“殺了我!殺了我!”
“你瘋了!”楚靈溪將寧清心推開,面對這樣的境地,誰也不會好過,寧清心卻在這個時候尋死膩活的。
“哈哈哈,你也怕了?你其實很想出去是不是?但是皇后就是想讓你給我陪葬。”寧清心是好是壞,又開始瘋癲起來。
楚靈溪看到寧清心這樣,心里難過不愿多看她,挪動步子準備去門外等她自己冷靜下來。
誰知道寧清心笑得越發張狂,“殺了我,殺了我你就可以出去了!我知道的,你想過這個法子!我知道!”
楚靈溪的心泛起冷意。她將手握拳放在胸口,身后便是寧清心不斷在喊著殺了她,抹著臉頰上的淚水,喉間像是堵了什么一樣,隨即便是雙手的顫抖。
“楚靈溪,你個膽小鬼!難怪你比不上楚長歌!”寧清心繼續罵著。
聽著寧清心的罵聲,楚靈溪坐在臺階上捂著耳朵,她不想練身邊最后一個人也是去。
可是現在呢?雜亂的院子,緊鎖的殿門,瘋癲的寧清心,每一步都在逼她做出決定。
不!她不要死在這里,不要這般不值得!
像是什么沖進了腦中,她咬緊牙關,沖進了房間,撿起地上的碎片拉住寧清心的手腕。
寧清心卻笑了,她自己想解脫,卻下不去手,最后還指望著楚靈溪能夠幫她,楚靈溪在將碎片放在她手腕的時候卻開始顫抖,連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我知道你不想死在這,我知道你想過利用我的死出去,幫我報仇,這條命我便給你了。”寧清心感受到了解脫。
寧清心的悲哀她自己明白,是她的自負,是她自以為能夠掌控一切,但是她錯了這個后宮從來都由不得人。
楚靈溪閉上眼,用力滑下去,鮮血沾滿了雙手,她驚恐的愣在原處看著鮮血滴落在地上,“對不起,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寧清洗卻解脫的看著她,“楚靈溪,你不能愛上他,他不屬于任何一個人,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你哥哥的死十之八九就是他下手的,你心里應該明白,而我到死才明白。”
楚靈溪聽了失聲痛哭,她只能一遍一遍的道歉,然后跑了出去,開始繼續拍打這殿門。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力氣,也許是她也快被逼瘋了。
她看著院中的一棵靠墻的大樹,她用力往上爬,指甲里都是被樹渣扎破的鮮血。
她咬住的雙唇都已經開始流血,終于讓她爬上了樹干,離墻還有一臂的距離,她奮力一跳,卻沒有站穩,直接摔出了院子,咯噔一聲,她仿佛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她嘗試著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便用爬的,她明白她不能讓寧清心白死,就算是爬她也要找到言翊。
楚靈溪在路上爬著,好不容易看到了前面走過的宮人,她沙啞的喊著救命,每一步的艱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疼痛難忍的時候,她便告訴自己,這一切痛苦都要皇后親自品嘗。
“怎么回事?”好心的宮女上前查看。
“快去告訴皇上,貴妃娘娘自盡了……”楚靈溪用盡力氣好不容易把話說完。
楚靈溪知道這個時候她還不能昏過去,每一次疼得她快要暈過去,她便又捏了自己一把,她一定要等言翊來了才可以暈過去。
宮女將她扶坐在一旁,等了一會終于看到了言翊,她滿目的淚水,像是看到了曙光,那個這一道曙光是她搶來的,偷來的。
“救救貴妃娘娘。”說著,她便暈倒在言翊的懷中。
身在冷宮,明知道是皇后讓她們就這樣死去,她卻想不出法子逃出來,寧清心說的對,她曾經自私的想過殺了寧清心然后利用她的死,即便是逃出來也不會有人怪罪她。
可是楚靈溪竟然心軟了,心甘情愿陪著寧清心吃苦那么久。而今日寧清心卻選擇解脫,給她一個理由逃出冷宮。
她恍惚之間,仿佛看到了寧清心的尸體被人蓋上白布抬了出去。
楚靈溪漸漸轉醒,身上蓋著溫暖的被子,換上了干凈的衣服,甚至還有一個小宮女守著她,就像是做夢一樣。
小宮女見楚靈溪轉醒,趕忙起身跑到外面,不知道和誰說了什么話,意識不清楚的楚靈溪只聽見嗡嗡嗡的聲音。
隨即手腕一涼,漸漸清醒,看著眼前的人,是太醫,他像是舒了一口氣將楚靈溪的手重新放入被子中。
“現在醒過來就好,就是最近受罪身子虛弱,好好養著。”太醫總算是放心了。
“是,太醫,奴婢會好好照顧她的。”小宮女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我這就去告訴皇上。”說完,太醫便離開了。
小宮女擰干了毛巾再一次替楚靈溪擦了擦臉,她一直困在噩夢之中,不停的出虛汗,這衣裳都給她換了兩身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小宮女在脫她的衣服,楚靈溪突然坐了起來,推開了小宮女,小宮女尖叫著摔倒在地上。
“貴妃娘娘呢?”楚靈溪詢問著。
小宮女怕是摔疼了,揉著痛處才反應過來,“貴妃娘娘仙逝了。”
楚靈溪沒有眼淚再去哭,將手伸到嘴邊用力咬著,痛楚泛上眼眶,恨意慢慢取代了所有的感覺。
她以為自己只要夠快一定能夠救回寧清心,但是她錯了,她根本就救不回一個抱著必死之心的人。
“貴妃娘娘安葬了嗎?”楚靈溪冷靜的問道,她不會忘記寧清心,說要幫她報仇。
“皇后娘娘說,貴妃娘娘瘋癲自盡,說出去難聽,便私下葬在了皇陵。”小宮女如實說道。
私下?說白了就是不聞不問,曾經那個為皇上生下第一個皇子的貴妃,如今便是這樣的下場。
門外一陣騷動,楚靈溪便慢慢躺下,讓小宮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