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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覺冷笑,難不成這宴會就是等著她的?
“王妃要不要稱病不去?我有的是辦法?!卑㈦x看楚長歌不開心,便給她出餿主意。
楚長歌一手托腮,一手捧著暖手爐,還沒到寒冬,她卻已經(jīng)渾身泛冷了,“我就算是稱病,皇上也差人來把我抬過去,這次虧得又沉央皇子幾人及時出現(xiàn),皇上才沒有敢光明正大下手。不然我和王爺怎么可能活著回都城?”
“這么說起來,皇上也沒有想象中那么沒用,這么厲害陰狠的人怎么面上一點也看不出來?”阿離擦了擦嘴,偷吃的東西還沒完全咽下去。
楚長歌微微一笑,“你看不出來很正常,不然他怎么是皇上,你怎么就成了個丫鬟呢?”
阿離愣了好一會兒,在明雪和白落的提醒下,她才明白楚長歌的意思,追著明雪一頓玩鬧,一下子這院子里就熱鬧了起來。
楚長歌隔著庭院看著書房的窗戶,紫眠臉色總算是也好了許多。阿離說他因為之前被言翊害了失了功力,此番強行運功,差點就去了半條命。望著他,興許是愣神引起了他的注意,轉(zhuǎn)首兩人相視一眼便不覺淡笑。
這一派和諧并沒有維持太久,漠塵從天而降,快速走到了楚長歌面前,“季總管說有要事求見,望王妃今日能去一趟?!?
當夜,楚長歌就從側(cè)門而出,一路到了碼頭,發(fā)現(xiàn)除了縱橫坊之外。還多了一艘中等大小的船只,若非與寧府有關(guān)聯(lián),季舒望不會讓別人的船靠得這么近。
季舒望看到楚長歌便將她請到了船頭,心急道,“我父親傳來書信,說今夜有貴人前來,叫我一定要讓王妃在此等候,這船才靠過來,王妃來得正是時候?!?
楚長歌順著季舒望的手勢望去,發(fā)下那艘船并非貨船,更像是哪家的小姐游山玩水所用,從布局到擺設無一不用心極致。
船門被拉開。走出來一中年男子微微想楚長歌行禮,“大小姐有禮?!?
季舒望飛身而去,一臉驚喜,“父親,你總算是回來了?!?
季老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話倒是不多,隨即看著楚長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大小姐請進,有人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楚長歌努力回想自己的過去,她不認為一直生活在楚府后院的自己還能認識什么寧府的大人物。想了想便隨季老一道進了房間。
上座的位置一個女子背對著自己,聽到聲音,身子有些僵硬悠悠轉(zhuǎn)身望向楚長歌。楚長歌吃驚愣住,眼眶里迅速躥上了水汽,加快了腳步,雙唇顫抖的這開口,“娘親?!?
“長歌!”寧夫人早已淚流滿面,摟住了面前的楚長歌。
楚長歌真的很害怕這是做夢,但是寧夫人身上特有的氣味讓她安心無比,依靠著寧夫人猶如回到了從前,而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
“長歌,你真的長大了。娘都聽說了你的事情,娘終于可以放心了。”寧夫人撫摸著楚長歌的臉頰,既是心疼又是欣慰。
楚長歌擦去淚水,迷惑的看著寧夫人,“娘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們都說你死了,那日大火”
寧夫人將楚長歌扶坐在身側(cè),拉著她的手說道,“寧府連連遭受打擊,那時我便知道興許有人在背后搞鬼,林云姬雖然掩藏的很好,但還是露出了馬腳,我以為她要對我下手,誰知道她竟然指使姜夫人母女來害你,還好我提前做了準備,季老替我準備了替身的尸體,這樣才能打斷她們繼續(xù)對你我下手。”
原來這一切都是寧夫人的深謀遠慮,只是寧夫人沒想到自己的死對楚長歌打擊這么大,讓楚長歌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長歌,娘聽說你嫁給了紫眠王爺,娘很擔心才會回來,狩獵場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才急著見你。”寧夫人聽說楚長歌出事,完全就沉不住氣了。
楚長歌搖頭?!拔覜]事,只是現(xiàn)在局勢不太好,我自己也陷入其中,不好脫身罷了?!?
寧夫人看著她,竟然一點也看不到當初的楚長歌的影子,她不再需要人依賴,甚至可以獨當一面。
“季老已經(jīng)把你打算扶持紫眠王爺?shù)氖虑楦嬖V了我,除了擔心你之外,我回來也是為了此事,你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我怕你忙不過來,我一個已死的人替你暗中操控,他人一定不會發(fā)現(xiàn)的,也好讓你輕松一些?!睂幏蛉藢櫮绲目粗L歌。
楚長歌舒了一口氣,她的確是有些忙不過來,有了寧夫人的幫忙,一定會輕松不少。
寧夫人母女說話的時候,漠塵一直在注視著,他小心翼翼的挪動著步子,將自己隱藏在眾人的后面,看著她們,臉上的冰霜竟然也化了。
楚長歌說要給寧夫人介紹眾人的時候,漠塵后退了,想要順著門出去,卻被楚長歌喊住,“漠塵?!?
聽聞,寧夫人的指尖都在顫抖,眼底泛起水霧,望著門口的人,握著楚長歌的手不由得用力,楚長歌吃痛回看寧夫人,她怎么又落淚了。
“娘親,你這是怎么了?”楚長歌也看不懂寧夫人此刻的表情。
寧夫人搖頭,抿嘴一笑,“無礙,只是覺得有些感傷罷了?!?
受傷多日來,這一日是楚長歌過得最開心的時候,雖然與寧夫人見面短暫,心里卻覺得無比的安心。
離開之時,寧夫人叮囑她一定要與王爺好好在一起,這卻讓楚長歌又犯難了,她與王爺之間至今隔了一層紗,捅不破也撩不開。
待楚長歌幾人離開,寧夫人卻又哭樂,她守在門口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最終將目光落在一人身上,漠塵。
“夫人,您這是怎么了?”季老也看出了寧夫人的哀痛。
寧夫人方才還一臉歡喜此時竟然又難過了起來。從這神色看并非是因為與楚長歌分離而感傷的。
寧夫人知曉季家世代為寧府總管,心里也安心,便道,“名喚漠塵是何人?”
季舒望了解此事,便擅自先開了口,“是寧老船上的奴隸,王妃身側(cè)無幾個冷靜能用的人,寧老為了讓王妃幫寧妃娘娘得寵便送給了王妃。”
“什么?”寧夫人吃驚,“怎么會是奴隸?這不可能!”
季舒望不明其意,剛想詢問,卻被自己父親攆回了了縱橫坊。
季老聽聞此名字的時候,便有了異樣,再看寧夫人的神情,猜到了事情,“夫人可確定?”
“當然!就算是二十幾年過去了,我一眼便能認出他,他怎么可能淪為奴隸?這說不過去!到底在他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寧夫人哭聲哀婉孤清,心里的痛卻難以紓解。
季老見轉(zhuǎn),寬慰道,“我明日就去查看,一定給夫人一個交代。”
這房內(nèi)只剩下寧夫人的幽幽哭聲,季老陪伴左右沉默無語,樓上下人突然跑了下來,噠噠噠的腳步聲讓寧夫人止住了哭聲,擦去了淚痕。
季老一頓呵斥,“大驚小怪成何體統(tǒng)?”
下人垂首壓下聲調(diào),“夫人,大總管,陸姑娘醒了?!?
寧夫人隨即起身跟隨下人上了樓,看到躺在床上一身黑裙打扮的女子慢慢轉(zhuǎn)醒,寧夫人坐在床頭,替她擦拭額間汗珠,輕柔問道,“還有哪里不舒服?這一路過來你累得都昏迷三日了?!?
床上的姑娘聽得到聲音,卻看不清眼前的寧夫人,伸出五指湊近眼睛。無神的眼眶落下了眼淚,“我的眼睛?!?
季老立即上前檢查,最后微微嘆氣,“你本就身重劇毒,能活這么久已是奇跡,如今病入膏肓,毒液會繼續(xù)侵蝕你的五感,這雙眼睛怕是第一步,五感全失便是活死人,接下去恐怕”
“沒關(guān)系。”床上的人撫摸著床榻坐了起來,雖然眼前只有白影,但是她卻沒有為此難過,她欠老天的這條命遲早都要還回去,拖了這么久已經(jīng)是萬幸了。
“宣娘!我楚府欠你太多了,若是你愿意,我可以通知若祁將你接回去,我實在是看不得你們兩人如此分別。”寧夫人一時心急喊出了她的名字。
陸宣娘心驚,臉上頓時慌亂,“不可以!我一人死去至少還留了念想給他,若是他知道發(fā)生的一切,以他的性子恐怕會控制不住。寧夫人,我當年一心為了報仇將你寧府出賣給林府,如今能做的不多了?!?
寧夫人輕撫陸宣娘的后背,“宣娘,夠了。不管是你還是寧府都是這些陰謀背后的受害者,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宣娘淡淡苦笑,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日,幾家人竟然被皇城里幾個人耍弄至今。
“寧夫人,不要告訴王妃我回來了?!彼胍粋€人安靜的死去。
寧夫人這心像是被誰扎了一樣,當初的陸宣娘是何等的燦爛明媚,不過幾年的光景,竟然消瘦的如同行走的骨架,看著讓人心疼,寧夫人忍著哀傷只能答應她的要求。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長歌和若祁。”想著,寧夫人又轉(zhuǎn)首看向季老,“你吩咐下去,不論多貴重的藥草都給用上,一定要好好照顧陸姑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