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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顯然是有點怕了,聲音頓時降了幾十個分貝:“住我的房子不交房租,哪有這種道理?”
“你先回去。”趙黎輕輕扶住我的肩膀,聲音溫和,“這件事我來解決。”
我有些懷疑地望著他。現在他可比我慘多了,活脫脫一黑戶啊。不,還沒人家黑戶好,起碼人家不被警察追緝。他不由分說,把我硬生生推回了家里。
門外傳來他倆的交談聲,低低地聽不清楚。交涉有什么用?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我可不敢指望趙黎能幫上什么忙。別說現金,就連他唯一留下來的幾件衣服,也早就被我扔進了河里。現在的他,真個是赤條條來去沒牽掛。
我最終還是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本來是不想找她的。他倆離婚后,我和她的母女情分仿佛也因此斷絕。我借住在外婆家里,她每次的探望都是那樣來去匆匆,敷衍了事。
可我一人飄零在此,無親無故,你叫我去問誰借這筆錢呢?
“媽,我需要一筆錢。”我竭力壓制著聲音里的嗚咽,好讓它顯得不那么可憐,“過了這段時間便還你。”
很明顯的,那頭熱情洋溢的聲音突然地就降了溫,好像是給冰柜速凍了一般。沉默了半響,母親的聲音里透著為難:“你也知道,我這邊錢財并不寬裕。”
話倒是很客氣,可語調里分明透著寒冰般的不容回轉,像南方冬天的風,直愣愣地吹到人心里去。
“我求你。。。”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我對著話筒大哭起來。哭聲在兩耳邊嗡嗡作響,壓住了窗外的喧囂和一切的雜亂。那些熱鬧與我有什么相關?這世界對我來說是個陌生人。
我拼命地咬著嘴唇,總算把喉嚨里的哽咽壓了下來。正想開口說點什么,卻聽到那頭傳來的一陣滴滴的忙音。
她把電話掛斷了。也不知是什么時候斷的。想必早已不耐煩聽我的哭泣了吧?
我愣愣地舉著手機,最終無力地放下了手。像是突然患了干眼癥一般,眼睛里一滴淚都流不出來了。哭是得有人安慰的。如若沒有,哭又有什么用?天光漸晚,臥室也隨之慢慢暗下來。我就這樣默默地坐在那里,任憑黑暗肆孽著將我整個地吞噬。
我很少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做什么事都是有進有退,回轉頗有余地。倒不是我生下來就這般穩妥,只是我畢業后,吃穿用度全靠這腔子里的一口氣,時不時還要幫襯外婆。一口氣不來,教我何處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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