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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個結論,我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氣。幸好不是電影里那些殺手專用的瓦爾特P99。我再傻也明白,現實生活中的殺手不會像小說里寫的那樣,溫柔可人身帶盆栽。
正是S市的雨季,小區邊的河流漲了水,緩緩繞城而去。我站在橋上,森然涼氣無聲無息地透過手里的衣物沁了上來。想想也是好笑,我平素里是最膽小不過的一個人,從來都是不關己事不張口。可現在呢,我又在做什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對著渾濁的河水張開了手,一道金屬亮光閃過。手槍連同那些帶血的衣物飛快地消失在湍急的流水里,甚至連朵水花都沒有濺起。等人們發現它,恐怕也已經在下游了吧。
非法持槍的人,怕是多半與地下王國有些關聯。說到底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想讓趙黎以此為契機,與過去作別。但愿這把槍是他過去所有記憶的唯一證據。
愿他的那些過去,如同這把槍隨著河流一路翻滾,永不回頭。
慢慢地回到病房,趙黎淡漠地望著我。那眼神里毫不掩飾的疏離和戒備讓我心里莫名一酸。
我默默地坐下來,從包里拿出身份證遞給他。他有些茫然地接過去,我把上面的名字指給他看:“你叫做趙黎,90年生的,今年應該是二十七歲。我叫做謝昭,是你的初中同學。以后你就住在我們家養傷。我會一直照顧你的,直到你徹底痊愈或者想要離開。”
他也不說話,只是反反復復地把那身份證拿在手里端詳。看他的表情,好像開始有些信了。
且讓他自己理一理吧,說不定能想起點什么,當然,看在那把槍的份兒上,想不起來更好。我起身拉開了病房厚重的窗簾。陽光頓時充斥了整個房間,刺鼻的消毒水味仿佛也不那么讓人煩悶了。窗外正是萬物復蘇的春天,園中茶花開得艷麗可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無論如何,醒了就好。
你在就好。
身后傳來他悶悶的聲音:“你為什么要收留我?”
“初三那年,我做了一件可怕的錯事。是你站出來保護了我。”想起他當年的挺身而出,不由得心中一暖。“過去的事情,記得起來也好,忘了也罷。我和你的認識,便權當從今天開始。”
如果回憶痛苦,那么就不要記得。倘若記憶的存在只是讓人覺得難受,那么要它們又有何用呢。你的過去,我沒有能陪在身邊,那么余生且讓我來奉陪到底。忘了沒有關系,你的所有,你的眉眼,十年間一直都刻畫在我心里,從未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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