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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顧淮甚少在她跟前扮演謝昀,而此刻一見,連她都快信了顧淮便是打冀州來的謝昀。
眼見著天色已晚,胡良開了口,“你們住的地方未免偏僻了些,若是不嫌棄,就搬來胡家住,倒也方便我同謝老板說話?!?
顧淮感激道:“能得您指點,是晚輩之幸。”
只昭昭聽見這話,手一抖,茶蓋與茶盞相撞,發出了一聲輕響,她忙底下頭佯裝無事。
這胡良打的什么主意,還要留宿他們在胡家。
可她還來不及多說什么,顧淮就已經答應了。
豈不是從今夜開始,她要和顧淮同居一室。
這點兒聲響已經足夠引起旁人注視。
胡良看著低著頭顱的年輕婦人,心中起了一絲疑心,卻并未說什么。
用了晚膳,胡良又留下顧淮說話。
自是讓胡三娘陪著昭昭去說話。
胡三娘倒是真的喜歡她,挽了她的手走在庭院里散步閑談。
那廊下有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子,畏畏縮縮的躲在墻角,盯著昭昭看了好幾眼,眼神胡亂瞟著。
昭昭正心煩意亂呢,自是沒瞧見。
陪著胡三娘說過了一會兒話,夜色浮起,胡三娘便道:“以后你住在這兒,我們倒是能天天一處說話了?!边@才同昭昭道了別。
那胡家婢女引著昭昭走到客房,“謝夫人,您若有什么需要,招呼一聲便是,我們都在外頭候著呢。”
“多謝?!闭颜迅屑ひ恍?,而后走入了房中,闔上房門后,便打量著屋中陳設。
胡家富貴奢侈,客房裝飾的也極不錯。
可再不錯的房間,那床榻也只有一張而已。
她和顧淮總不能真的睡在同一張床上。
她在房中發愁,房外婢女三五不時的就叩門,問她可有什么需要的。
昭昭耐著性子一一回過。
昭昭坐在桌邊兒,思索著要如何度過今夜。
眼見著夜色愈濃,外頭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她不知怎么,莫名就有些緊張,抿了抿發干的唇,起身去開了門。
便見飛廉扶著顧淮走了進來,一身酒氣。
門口那些婆子婢女都盯著,昭昭僵著手上前扶著顧淮另一邊手,同飛廉合力將人給扶到床榻上躺下。
那些胡家的婢女婆子端了熱水熱茶來,飛廉就要自然而然的上手擰帕子,昭昭比他快一步將帕子拿在手中,對飛廉笑道:“你下去吧,老爺這兒有我照顧?!?
飛廉還想說什么,卻見昭昭偷偷同他使了眼色,示意胡家婢子在此。
飛廉這才一哈腰,“是?!弊饕揪统忸^走去。
昭昭這才又對想要幫忙的胡家奴仆道:“各位也請都去休息,不用在這兒守著?!?
她擰干了帕子,坐在床榻旁,輕輕的給顧淮擦臉擦手,舉止自然。
胡家奴仆見狀,這才出去,將房門給拉上。
昭昭松了一口氣。
一邊拿著帕子給顧淮擦臉,一邊琢磨著胡良讓他們二人住進胡家,到底是何用意。
她擦著擦著,就發覺床榻上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手也已經接過了帕子,低語道:“多謝?!?
昭昭對上了他黑曜一般的雙眼,忽而就愣了神。
半晌之后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當,忙直起身,卻又怕外頭聽見,壓低了聲音同顧淮道:“是不是我們哪兒出了紕漏,胡良懷疑上了咱們?”好端端的,怎么就讓他們在胡家住下,這副架勢分明就是將他們二人監視了起來。
顧淮身形未動,只略微朝門外看了一眼,方微微張開了唇,低聲道:“我也不知道?!?
“我覺著……”昭昭話還沒有說完,門外就有人叩了門,“謝夫人,婢子進來換水了?”
那說話的婢子,分明不是詢問。說話間就要推門進來,門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昭昭一驚,來不及作何反應,就突然跌落在了眼前人的懷抱里。
她的頭被顧淮用雙手輕輕壓住了后腦勺,貼在了他的胸口處。
她只聽見了那胸膛之下,清晰明了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的在她耳邊響起。
這心跳聲震得她耳朵微微發顫。
不知不覺間,她好像覺著自己的心跳聲也連同著對方的心跳,一般的跳動著。
兩道心跳聲,她突然發現,分辨不出哪道心跳聲是她的,哪道心跳聲是顧淮的。
還有一道混著酒話的聲音貼在她耳邊響起,“我沒醉,夫人,我,我真的沒醉?!?
那婢女已經推門而入,見著床榻上相擁的二人,忽而就紅了臉,“婢子冒失了。”
顧淮口中還在呢喃著那兩句我沒醉,夫人的話。